众人眼中变化自然落入了洛羽眼中,于是他看向了书方仪,唤道:“书儿。”

    “弟子在。”书方仪抱着小白狐,躬身行了一礼。

    只见洛羽指向郝公子:“让这位郝公子明白明白。”

    见师尊发话,书方仪露出了笑容:“遵命。”

    说着,他看向了那郝公子:“你早就知道我等身份了吧?”

    “我……!”这郝公子还未开口。

    却见书方仪,已经轻抚着小白狐,打断道:“无需辩解,先前你故意令护卫挑事,吸引我等注意,乃是为那四名刺客制造行刺的机会,是也不是?”

    “你胡说!”郝公子顿时否认:“我堂堂曲中府承之嫡长子,又怎么会与那些刺客为伍,妄图刺杀九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那护卫长,甚至是许恒轩等人都齐齐看向了他。

    随即,他似乎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顿时慌乱的闭口垂首不言。

    书方仪则咧嘴,指着满脸怒意的赵玄道:“不打自招,我可没说他就是九皇子!你既知我师弟乃是九皇子,又何敢招惹?”

    “我……我……!”那郝公子支支吾吾,随即连忙向着赵玄行礼赔罪道:“先前在下实是不知九皇子殿下,殿下恕罪……请殿下相信我……”

    不等其作揖说完,赵玄已怒喝道:“住口!还敢欺我?”

    望着惊惶抬头的郝公子,赵玄已然反应了过来,他沉吟道:“你不知?你不知我身份,那为何先前师尊与那女子对话,言及皇子纷争和方外仙人时,你却没有半分惊讶?”

    “这……这……!”那郝公子顿时哑口无言。

    “还敢隐瞒?说!”赵玄怒喝道:“是谁指使你加害本殿下?是不是太子丹?”

    闻得九皇子震怒,郝公子已冷汗直流,慌乱擦拭告饶:“殿下恕罪、恕罪……在下……在下是被谢云松逼迫的……”

    “谢云松?!”赵玄惊疑声出:“已故谢老丞相的嫡长孙,太子府臣,谢云松?”

    “正是,正是。”郝公子磕头如捣蒜:“谢家累世公卿,士林威望极高,谢云松更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啊!在下岂能得罪?他逼我前来,说若事成许我平步青云。可若不来,我郝家一门将死无葬身之地……!殿下、殿下,我是被逼的……”

    说着,他竟跪爬到赵玄的跟前,乞求连连。

    见此,赵玄满脸厌恶,一脚便将其踹开,沉吟咬牙厉喝:“太子丹!我赵玄虽不喜欢你,可念及兄弟之情,从未有过杀你之心。可你……身为太子、身为兄长,却实时想要害我!如此无情、阴险之辈焉能为君?”

    此刻,许恒轩则看向了赵玄,问道:“师弟,不如杀了这纨绔子,将此人头颅送与太子丹……”

    那郝公子一听要杀他,顿时哭嚎着哀求。

    望着此人如此贪生怕死,赵玄更是厌恶。

    而洛羽却淡淡开口:“杀与不杀,何异?”

    赵玄闻之,眼中回归清明,他已经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这郝公子不过一颗棋子,且还是过了河的弃卒。即便他们不杀,回去之后也是必死无疑。

    因为太子丹绝不会让此人存世,落下他谋害皇弟的把柄。与其如此,又何必污己刀尔。

    想到这,赵玄满脸厌恶看向这郝公子,喝道:“滚!”

    闻听九皇子开恩不罪,郝公子是感激涕零,连忙拜谢,随即便领着护卫们慌忙逃去。

    ……

    残月初升,夜幕降临。

    洛羽正站在船头,拂清风微摇手中镔铁扇。

    而他身后,正站着心神有些恍惚的赵玄。

    此刻,师尊单独找见他,他知道师尊肯定有事要与他说,且多半是为那日间行刺之事。

    果然,不过片刻,只见洛羽望着夜幕下的漳水,听着涓涓水花声问道:“玄儿,汝父皇留你入我门下,可知何意?”

    赵玄闻之默默点头:“知道,弟子有幸得父皇偏爱,想要弟子当国,继历代先王遗志,图霸强国,扫平六合,一统南北。”

    见师尊似微微点头,赵玄却苦涩道:“可……师尊知道,弟子生性散漫,向来无意当国之重。”

    “恩。”洛羽自然了解这位弟子的脾性,只见他头也不回的接着说道:“但……身为皇子的你,可曾想过?你若不当国,太子丹居之,则赵无明君,四州苍生之祸也。可思有对策?”

    赵玄在沉默片刻后,愁眉道:“弟子虽无意九五,但也不愿懦弱阴毒的太子当国。只是玄儿不明,二皇兄赵成向来沉稳有度是非分明,父皇为何不选他……偏偏是我?”

    赵玄口中的那位沉稳二皇兄赵成,洛羽在小筑时,也曾神识探视过观察过,倒也略知一二。

    只见他幽幽道:“这沉稳二字啊,虽合中庸之道、适守百业,却唯独不合当下赵之大位。”

    见此,赵玄疑惑不解:“弟子愚钝,不明师尊之意。”

    洛羽抬扇指向这四周夜幕下的辽阔大地,道:“汝父皇雄心壮志,要的是开拓之主,而不是守成之主。若在天下一统,无国界之分时,则赵成沉稳有度可为一代明君。然当今之世,南北割据,势同水火,又经国内叛乱,人心惶惶,元气损伤。虽仍旧强于燕,但已非泰山压顶之势。汝父皇高瞻远瞩深知此点,故思则健进开拓之主而定乾坤。”

    说着,他分析道:“今日你也看见,北燕暗结宗亲山外世家寒古山庄,内忍韬晦。若太子丹即位则苍州定然不保。若赵成即位,虽守成有余,但一甲子内统一渺茫。”

    赵玄深知师尊所言至理,黯然道:“弟子身为赵氏儿孙,也常思于此,每每矛盾交加,左右为难。还请师尊教我?”

    说着,他躬身九十度,叠手相错作揖,深深一礼。

    “哎~”微微叹息一声,洛羽转身看向了躬身行礼依旧的赵玄,叹道:“你可知?世人苦苦寻找命运的主人,却不知天命其实早已作出了选择。”

    “这……!”赵玄惊疑抬头。

    显然,师尊话中之意,似乎也赞成他来当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