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已在珈男不解的目光下,抬手指向了身前碧波中那朵半黑半青相兼,还未完全绽放的莲花。

    他气息低靡,喃喃着:“万物相生相克,混沌青莲未成时可滋阴,然一霎绽放时,便化青红而阳烈。你可炼其至阳子果,一举驱除体内戾气,削弱心中业障反噬。但,你之心魔已成,终需自渡……”

    待嘱咐片刻,极乐尊者似乎已虚弱至极!

    他无力地耷拉下了脑袋,静坐入了禅定,仿佛即将肉身圆寂。

    珈男望着眼前,似即将圆寂的极乐尊者,已留下了忏悔的泪水。

    可就在这时,眼前入定如寂的极乐尊者明明没有张口,但其声竟自四方幽幽如清风而来:“孩子~不要在我的身后哭泣,我……从未长眠。

    我愿化身清风,抚过西天雪原的净土;我愿做那温润的细雨,洗涤世间痴嗔的罪恶;我愿成虚空暗夜中的星辰,指明无边苦海的彼岸。

    我心……伽南,善哉,善哉……”

    大愿慈声似乘风远去,极乐尊者已霎那间气息全无,身如金辉沐罩,宝相合十似寂!

    唯有,那头顶悬浮的八十一数念珠,依旧金光转动,梵文轮映,如大日耀空。

    伽南尊者大愿九九终缺其一,肉身……圆寂。

    ……

    两个时辰后,圣山脚下。

    此刻,众邪修强者已等的有些心焦。

    他们奉命前来,一者,自然是为了恭迎圣女出关;二来,按规矩不久后,圣殿将开启百年一次的朝圣之争。

    但,如今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只见有人相互悄声议论道。

    “你说殿下融炼圣血出关,这圣血都没了,那朝圣还照例举行吗?”

    “我看……悬喽~”

    “正是,没了圣血,就算进入圣殿禁地,又能有甚好处?”

    “是啊~没好处不说,说不得还要死在那十二冥卫的手中!”

    谈起那圣殿十二冥卫,众人纷纷忌惮地望了眼,圣山上的十二根星辰巨柱,没来由的心惊胆颤。

    显然,众邪修是对不久后,那按例即将开启的朝圣之争,有些悻悻然了。

    而就在此时,那山巅圣殿晶顶上,竟忽然风云旋动如暴风之眼!

    众人远远地,隐约可仰望见一玄衣紫霞身影,正傲立在晶雕露台之巅。

    与此同时,山巅圣殿之下,已现身三名黑衣圣使。

    当中一人,俯瞰山下众邪修,冷喝威严道:“圣女出关,尔等还不参拜?”

    众修闻之猛然惊醒,连忙欲向那塔殿上的身影大礼参拜。

    而此时,那恶战却远远见得圣女四周如常,并无半点强大的气息外泄,更无预想中的圣相显现。

    见此,他顿时心中狐疑,喝止众人道:“慢着!”

    只见他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对着傲立云巅的身影随手遥礼,敷衍反问道:“敢问圣女殿下,既得圣主之血,何以不见圣相显身?”

    众人一听,皆暗道一声是啊!

    圣女殿下既然是圣主的血脉后裔,这融炼了圣主强大的精血,自然应该迈入圣相之境才是。

    可如今……怎么感觉圣女还和过去一样呢?

    难道……圣女修伽南异道日深,已背离了我族?

    而那黑衣圣使,则断喝如雷,怒指山下恶战:“恶战狂徒!竟敢无礼藐视圣女殿下?”

    过去圣殿主位空悬,黑衣圣使这尴尬的职位,自然也显得鸡肋。

    但如今可不同,圣女回归圣地,坐镇圣殿,他们这些圣使那可是水长长高,威风八面。

    此刻,那恶来魔尊正眉头微皱,显然其心中也有几分怀疑。

    别人不知,他身为强大圣相之境,自然清楚。

    一旦步入圣相,短时间内是很难内敛气息的,又何况刚刚融炼完成圣血,获得圣主传承的圣女呢?

    也就是说,只要迈入圣相之境,其体外必然会难以克制的显露圣影。

    除非……此刻的圣女,没有迈入圣相之境,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融炼圣主的精血,依旧还是伽南异端!

    见黑衣圣使兴师问罪,不等其弟恶战还以颜色。

    恶来魔尊已抬手阻止,轻哼,傲然而视黑衣圣使道:“~圣使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圣女乃我主血脉后裔,今得传承、融血归位,自我族天大的盛事。我等期盼无尽岁月,欲瞻仰一番圣女显圣之辉,有何无礼之处?又有何藐视之举?”

    恶战闻兄长鼎力之言,狞笑道:“正是!难道圣女有什么难言之隐,亦或不屑示于我等?”

    “你……简直狂妄!”那黑衣圣使,已怒不可遏,声音都有些颤抖。

    而就在此时,圣殿之晶巅,暗夜流云狂卷之下,那晶台之上,却传来了无比空灵的女子声音。

    “退下。”

    此声如不沾凡尘的仙音圣乐一般,竟让人心颤敬畏,不禁侧目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