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陷入徘徊,他望着四周无比真实的景色,却有一种自己并不真实的感觉。

    他问道:“离开后,我们还会再见吗?”

    老酒头毫无迟疑的回答:“不会。”

    “酒钱呢?”少年又问。

    老酒头站起,转身走向屋内,同时幽幽道:“离开时,以物相抵。”

    少年背对老酒头,抱胸靠廊柱,望远景:“何物?”

    脚步声止,老酒头一半身影在阳光下,一半立于昏暗的屋舍内,头也不回地说道:“命。”

    一霎,少年斜眼向后,依旧不动声色:“酒资很贵,但也公平。”

    老酒头回道:“所以才叫忘忧。”

    说着,他已迈步而入破陋的酒肆内。

    酒肆外,水波映照的木廊下,传来了少年的叹息声:“忘得了忧,却忘不了心中的孤独……老东西,有香吗?”

    水潺潺,内外寂静。

    旗幡……猎猎。

    屋内正在擦拭桌案的孤寂背影,极为平淡地说道:“舍后石丘上有些,去练吧……”

    少年冷酷着面,只轻‘嗯’一声,便走向了枯柳……

    第715章 痴恨的女人,姓甲的剑客

    浅水湖心,水波荡漾;枯柳拂摆,旗幡猎猎。

    ——老酒头黑店。

    廊下,老酒头依旧如往昔般,坐靠在廊柱边,吞吐着他那杆老旱烟,看着远方的风景,带起片片雪白的雾气。

    这啊~风景好。

    气候一直温和,也一直没什么生意,端得无聊透顶。

    不过,现在好了,来了个傻小子找我这老儿玩,嘿~还在石丘上挥柳劈香呢。

    这香啊,不好劈。

    和记忆一样,越是想忘的越忘不掉,越是想忆的越记不得,一个理儿,混着呢。

    舍后,石丘上。

    石丘不高,约莫两三丈的样子,上面倒也平躺,有一破布凉棚,内有四方糙石台一块。这四方石台看着像灶台,中心凹陷如锅,溢满混沌状的灰黄色香气云烟,正如丝如缕又如水般飘溢向台下,最终八方分散流淌向石丘之下的浅水中。

    最神奇的是,这‘灶台’当中立有一炷青香,香火灼灼如星点,可那散发而出的香气,却不向上,而是向下,流入‘灶台’凹陷内!

    这青香烟气不是应该上升吗?为何反向而下?

    少年很费解,曾拨弄两次,却依旧如是,邪门。

    还有这儿没有祭拜的神牌、亦无雕像。

    也不知这怪香是烧给谁,仿佛这反其道而行之的香火气烧了个寂寞,只为祭虚无。

    这香不知是何物所制,一直烧着也没见熄过,十分耐烧,十寸长短,十毫粗细,不见变短。

    少年单手握枯柳枝条,闭目不断劈砍那青不拉几的香柱,确切的说,他应该是在抽打!

    毕竟这柳条太过柔韧,越是用力,就越发柔绵,难以控制。什么剑招、剑式,换了这柳条来使,都成了傻子在发疯!

    再说,好像少年也确实忘了剑招。

    如此别说劈香两半,就是那凹陷的香炉都沾不上边,倒是弄得乌烟瘴气。

    啪……啪……!

    一次次清脆的抽打声响起,无一不在宣告着,那正傲立的香柱依旧完好无损,正嘚瑟地冒着垂泻的青烟,散发出阵阵扑鼻的檀香味,不断刺激着眉头紧锁如川的少年。

    汗水从两鬓流淌而下,青衫也被侵湿了。

    ‘噗通’少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开双眼,盯着那明明焚烧了一日,却没有一丝变短的香头。

    甚至,连香灰都没有产生。

    少年眼神很困惑,也锁了眉,望着眼前倔强倨傲的香火赤光,仿佛一只独眼,也在讥讽的瞪着自己,着实刺眼。

    他喘息连连,而问:“你……你是不是认为我是傻子?”

    香火无言,依旧下流。

    可不远处,靠在廊下的老酒头,却吹掉了口中的烟气,喃喃道:“做所有人都做的事,不一定聪明;做没有人做的事,也不一定傻。这就要看你……能不能做成喽~哈哈哈。”

    听着老酒头的刺耳笑声,少年抡起柳条,便抽向了檀香。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