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了少年的身旁,席地并肩而坐,如阔别已久的亲人。

    一个低头沉睡,呼吸匀畅而平和。

    一个抬头望不远处夜钓的背影,秀发飘荡,花容玉面如霞。

    枯柳下,甲剑客依旧在青竿垂钓,看着不像一位剑客,倒像是一个喜爱钓鱼的俗人。

    女人惨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望着甲剑客的背影,喃喃而问:“你……叫什么?”

    这声音很轻微,甲剑客似乎是听不见,依旧专心夜钓。

    身旁沉睡的少年,亦无动于衷,似乎睡得很香。

    长发飞丝飘荡,女人依旧自言自语着:“其实啊~我留意你很久了,看你每日在这儿……练剑,一如既往,很执着。你……也在留意我和他吧,对吗?”

    少年依旧熟睡,很沉。

    女子双臂抱住了膝盖,看向了远方:“你这种年轻人我见的很多,懂一点剑术就自称剑客,以为可以去外界闯荡出一番天地,其实外界很危险。”

    说着,她回头盯着埋首沉睡的少年,露出浅浅的微笑:“想成剑客,手中得先有一把剑,不是那一辈子只会钓鱼的家伙的剑,而是真正的剑。”

    她仰头看天象,风吹乱了她的秀发:“明日,天煞,阴云至,不宜出行,忌下水,有……血光。”

    女人看样子很轻松,接着问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哦~忘了,你睡着了,也许没睡着,可你忘了许多,和我们一样。也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得对,还是错?哎~不管了,只想最后来这儿坐坐。”

    说着,她又一次的看向了少年:“我……很喜欢你。”

    四周一霎寂静,少年的呼吸声也越发清晰了。

    女人捋了一下自己耳畔被风吹乱的发丝,接着道:“不知为何?也许觉着你像我的孩儿吧?呵~我竟然连我的孩儿叫都望了,鱼儿?雨儿?……哎~”

    她苦恼的叹息了一声,随即伸手温柔地轻抚了下少年的脑袋,柔声细语叮咛着:“好好珍惜当下。每个人都会为一些东西而坚持,无论清晰还是模糊,总是执着。他人或许觉得这很傻,很可笑,但……只要自己觉得重要,也就行了。”

    女人离开了石丘凉棚,甲剑客也收了竿……

    少年依旧沉睡,只是怀中的柳条上多了许多凌乱的指甲印痕。

    第717章 风雨催天变,黑衣刺长剑

    翌日。

    乌云压顶,酒肆为风雨遮盖,如纱如幕。

    远空雷电交加,轰鸣滚滚,让人不禁担忧,这破陋的酒肆,能否支撑得住这狂风暴雨。

    女人、甲剑客已双双离开了酒肆,自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直向风雨深处。

    风雨下,浅水中,狂风荡湿发,斜雨催衫猎。

    稀稀拉拉……

    水滴顺颊而下,正敲打在甲剑客那未曾出窍的宝剑上,也侵湿了女人垂落的云袖,和那垂延而出的一把五色短剑。

    木廊下,少年今日没有再练剑,心神不宁。

    他望了眼那靠在枯柳旁的青竹鱼竿,皱了皱头。

    因为那是甲剑客离开之际,不知为何竟将鱼竿赠给了他。

    至此……少年才发现,为什么这甲剑客钓不上鱼。

    原来不是没有鱼,更不是他的钓技差,而是鱼钩是直的……

    他看向了风雨中的两道男女背影,总觉得越发的熟悉,似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起来。

    头又开始胀疼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挥手挡开,飘来的烟气。

    老酒头依旧靠在廊下,抽着呛人的老旱烟。

    少年望着不远处的两道模糊的身影,喃喃道:“昨夜我好像做了个梦,有个女人摸我。”

    “哦~还有这美事?”老酒头顿时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连忙催问道:“快说说……爽吗?感觉如何?”

    少年没有动怒,若有所思,似在回忆梦境:“很温柔,也很舒服,但……心里却很痛,像是被刀绞了一般……”

    说着,少年看向了一脸大失所望的老酒头:“我是不是认识他们?”

    老酒头没有回答,似乎懒得理会,依旧开始抽着他那刺鼻的旱烟。

    少年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两道背影,喃喃道:“老东西,谢了。”

    老酒头‘嘁’笑了一声。

    随即,少年抬头,看向了阴云密布的天空,和垂落的轻碰大雨,忧心忡忡地问道:“梦里有人和我说……天煞,阴云至,不宜出行,忌下水,有……血光!是吗?”

    “哎~”

    老酒头不耐烦的叹息了一声:“吗你个头的,你他娘烦不烦?问个没完。”

    少年沉默不过片刻,随即看向女子背影,又问:“她也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