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出山海的三足金乌没多久就后悔了,因为太虚空间的恐怖,根本不是它这灵智本就不怎么高的灵禽所能想象的。

    这不刚入太虚不久,它便被紊乱的空间无情蹂躏,屡受乱流绞杀,目下能活到今日已是命大。可即便如此,它也不敢回去,宁愿窝在这儿等死!

    因为,它心中实是怕极了那搭弓射箭的红衣身影!

    此刻它已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这么无力地躺在陨石缝隙中苟延残喘,徒增几度哀鸣。

    又是一阵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而来,金乌周身金光也在此时彻底暗淡,它似乎已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客死他乡’了,便慢慢地闭上了涣散的金瞳。

    周遭乱流呼啸穿梭,已闭上双目的金乌却神奇地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它奇怪地睁开了一双暗淡的金目,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艰难地看向四周。

    周遭乱流依旧狂暴骇人,却仿佛被什么隔绝,显得阴冷无极而又极为暗淡,似阴云密布。

    可这太虚之中,自己待了这么久,哪来的阴云呢?

    忽然眼前幽影笼罩而下,其中一双闪烁幽芒的冷戾眸子正紧紧盯着它!

    三足金乌害怕极了,还当是被虚空兽发现了,惊叫出声。

    可它挣扎了片刻,却没能站起,更别说逃跑了。

    忽然!

    邪异的怪笑声响起。

    一只裹挟森寒戾气的大手随之罩来,它哀鸣声出,已被眼前森寒戾气缠绕的身影擒住!

    只见这戾气寒影手握三足金乌,上下打量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脱毛鸟,声音森寒略显惊疑:“三足……金乌?!呵呵呵……你竟能离开山海,那一定知道如何回去喽?”

    金乌觉着这笑声、这黑影、这双可怖的冷眸,比四周呼啸的乱流还要恐怖,那森寒的感觉比当初自己遇见那可怕的红衣人类还要恐怖十倍!

    此刻的它很想说些什么,很想告诉眼前黑影一切,可它实在太虚弱了,虚弱的连口吐人言都做不到,只能惊恐地望着,无力呻吟……

    而黑影双眸一闪,善解人意地说道:“哦~真是很抱歉,本座忘了你已经很虚弱了,又怎么能残忍的叫你开口说话呢?”

    金乌见黑影虽然看着恐怖,但言语之间好似挺友善,遂无力点头流露激动感激之色。

    可下一刻,它便彻底石化,如见死亡大门!

    只见黑影怪笑阵阵:“~真是可怜的小家伙,放心,乘你还热和,本座会亲自搜你的魂的。”

    金乌霎那睁目,显然它虽是伴扶桑木而生的灵禽,却也知搜魂是什么鬼!

    与此同时,便是一声低沉的戾喝传来:“搜魂……”

    刹那间,如墨液般的戾气纷纷化作了无数漆黑的可怖小蛇,疯狂地钻入了惊恐睁目的金乌体内!

    在金乌身体剧烈的颤抖下,戾气翻滚雀跃,直至一切静止……

    不过片刻,这戾气黑影忽然阵阵邪笑了起来:“~扶桑木……原来如此!”

    砰!

    手中已然石化的金乌,瞬间被捏碎化为了漆黑的灰烬……

    ……

    山海云梁州,无过山。

    此刻山巅云海的道音池畔,正坐着洛羽和白恋星,侧后一旁守候着抱臂而立的霸波儿。

    而在三人后方不远处,正或立或坐着数人。

    他们是随洛羽而来的四名弟子,以及身披白绒十分白皙美丽的洛小白。

    洛小白虽是万妖国妖灵族人,但如今已是洛羽和白恋星的义女,更在数日前与书方仪完婚,合道成了道侣。

    她虽不是洛羽弟子,却有着洛羽义女的身份,如今又和书方仪完婚,所以其他人也以师妹师姐相称他。

    如今五人正望着池畔那坐在石前,身着青衫的师尊。

    而洛羽则静静地望着道音池波一言不发,如此这般已有多时。

    蓝天映照,云风徐徐而动,正拂动着他的衣衫与长发,池水如鳞循循,水面下似有两道模糊龙影缓缓环绕游动,势如太极变化。

    见师尊坐那发呆都快两个时辰了,云遮月素来胆大率直且耐心缺乏,竟再次开口询问:“师尊,都快两个时辰了,何时能见得真龙嘛?”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开口询问了,简直如日晷钟鸣般准时响起。

    如此,听得云师妹又开口了,书方仪垂头依旧,拿着书卷靠在石旁津津有味的看着。

    而盘坐对面的二师兄许恒轩,则生怕云遮月打搅了师尊,顿时睁目肃容看来,悄声提醒:“师妹,莫要打搅师尊……!”

    云遮月浑不在意地对着许恒轩吐舌作鬼脸,表示我这师妹都不怕,你这动不动就要和人绝死的二师兄怕毛?

    洛小白则站在书方仪一侧淘气的怼道:“二师兄属实死板。”

    “咳咳。”

    身旁书方仪轻咳两声,以做提醒。

    洛小白侧目,嬉笑:“咳甚?本来就是嘛,二师兄一到师尊面前,就像……”

    不等其说完,书方仪赶紧调着嗓子转头吹风,以看书念经为由,振夫纲曰:“咳~古人云……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故,恭敬之心,礼也……”

    话音未落,洛小白便狡猾坏笑看来:“什么兄啊弟的,我们又不是男儿喽,怎么?你想和我做兄弟?”

    书方仪连咳数声,且‘无比认真’地看起了手中竹书,免得惹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