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走到那老者面前,接过花名册,大笔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号:

    杨二郎。

    杨戬不想用自己的真名,但也没有蒙骗旁人,他本就是家中排行老二,今后又有二郎真君的天庭封号,这个名字却也是可以用的。

    修为一栏他没有填写,将笔一扔,迈步而去。

    还好在玉泉山的时候师父也让他学了几年毛笔字,不然提笔爬蚯,那也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入镇中,去了那街旁的酒馆,和里面已经在等候的七八名散修打了个照面,并未寒暄客套。

    待杨戬坐定,又有一青年文士感慨莫名,走向了牌匾。

    “好个生死命由天,金某也去试试这条命硬不硬吧!”

    说完跳到了台上来,写下了自己的名号,转身去了那酒馆中等待。

    借着杨戬这少年的激励,又有两人跳出来参加,酒馆中的散修也突破了十人之数。

    那老者看似甚是满意,抚须而笑,这已经达到了他此行的要求。但看看天色,却依旧继续等在那,想多招几个探路的先锋、卖命的苦力。

    杨戬坐在酒馆角落,目不斜视、也不与人交谈,径自坐在那闭目养神。

    后来的那中年文士本想和杨戬交谈几句,结下一面之缘,但看杨戬浑身写满了“拒人千里之外”,刚好旁边也有人招呼,也就讪讪的走了过去。

    模糊间,杨戬听到了有人在旁边议论他。

    “这小伙子也是不同意,看来是没了长辈,这般年纪就出来自己打拼。”

    “可他体内连‘气’都感觉不到,这不是白白去送命吗?”

    “话说回来,这次碎天仙门要去的秘境是何处?”

    “听说是刚发现不久的一处遗地,说不定还有一颗长生药在那等着咱哥几个,白日飞仙,不在话下。”

    “白日飞仙?白日做梦吧你!”

    窸窸窣窣、窃窃私语,杨戬没有继续听下去,坐在那陷入了思索。

    聚气、凝神、锻魄、归一,这是筑基的四境界,也是“元神道法”的基础。

    此间坐着的这些人,大抵也都在聚气、凝神之间,之前见到的那个老者,应该是筑基之上、凝丹之下的某一境界。

    至于当日打伤了自己的恶婆娘青涟,应该是已经凝出了金丹,算是这片天地间顶尖的存在。

    杨戬的八九玄功不入这些分类之中,而这几个月虽然玄功未曾突破,但杨戬却在“好勇斗狠”上花费了不少心力,拳脚功夫日益精进,真打起来,无惧那招人的老者。

    但他早给自己警言:

    一忌张扬跋扈,二忌贸然出头,三忌本末倒置,四忌红尘凡心。

    本末倒置是指斗法所用本事与玄功,自然是以修行玄功为主,不可舍本逐末。

    而红尘凡心……大抵是杨戬自觉也是个男人,这具身体已经长成,总有气血翻滚、夜不能寐之时。

    但他给自己立下了约束,若是不能在洪荒天地间安身立命,绝不去做那花田月下、风花雪月之事,免得误了自身修行。

    可惜,安身立命说的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半日之后,近黄昏时。

    那老者收起了牌匾,进了酒馆,对着里面的一十七人拱拱手,温声道:“诸位道友,今日便动身前行,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事物?”

    散修中有人认识这位老者,出言喊着:“慕容长老!咱们这次要去多久啊?”

    “少则三五日,多也不过月余。”慕容炎笑呵呵的说了句,“这次本门三位长老连同十二名筑基后的弟子为诸位压阵,诸位大可放心自身安危。”

    大可放心?

    在座的这群人一个个心中冷笑,你们碎天仙门是去磨砺弟子,顺便让我们给那些弟子上一课吧!

    上什么课?

    让那些弟子明白什么是“事态凉薄”、“修道艰难”,若无师门庇护,动不动就有身死陨落的危险!

    “如此,各位随我来吧。”

    这位老者走出门去,在怀中取出了巴掌大小的梭子,催动灵力、念动咒语,好一阵忙活,那梭子缓缓变大,竟然变成了一艘十丈长的飞天木舟。

    十七人依次上了木舟,这位老者催动木舟晃晃悠悠的飘了起来,而后低喝一声,这木舟嗖的蹿向天边,速度也是不满。

    杨戬本来挺好奇这般飞天载人的法器,可看周围的散修都盘腿打坐,一个个如临大敌,恨不得多提一星半点的修为。

    挠挠头,杨戬也找了个角落盘腿打坐,默运八九玄功,体会玄功的道理。

    如果此行再无收获,八九玄功第一重再不得寸进,那他也只能修第二重了。

    可,这地基真的打好了吗?

    事关此生成就,杨戬自然不敢懈怠;不知不觉浅层入定,待两个时辰后,木舟轻轻震荡,杨戬看向外面,却又见到了那两座对立的奇山,到了秘境的门户。

    “那三招,与我无大用,反惹一身骚。”

    杨戬再次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两个名字,心中战意盎然。

    平天剑,青涟。

    架船的慕容长老笑道:“我等在此等候,其他人稍后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