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健扭头才发现这天上地下都站满了人,骂了句:“还不见礼!这位是二爷的母亲!便是我等的主母!”

    众兵将连忙抱拳低头,再不敢多看瑶姬。

    姚公麟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只是他并未多说什么,也没凑上来见礼,安排各队仙兵继续巡逻。

    直健施展土遁,带着她们五个刚入地,瑶姬就突然问了句:“我儿……可有性命之忧?”

    “主母放心,放心就是。”直健擦擦额头的汗,“主母……老夫人,嗯,老夫人当真睿智,三言两语便知了此事。”

    “我儿有多大本事,当娘的怎会不知?”瑶姬身体轻轻颤抖,被一脸不解的杨小婵扶住。

    瑶姬轻声呢喃:“怪不得,被真人突然摄来此地,心中总是不太安宁……”

    “娘,哥他怎么了?”

    直健忙道:“小姐放心,二爷他只是受了些伤,有那位真人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直健想起先前和梅空媚过的那几招……那般的敌手都被二爷所伤,二爷虽也深受重伤,可却已足以震慑群妖,令妖族不敢轻易来犯。

    这梅山,在二爷那惊鬼神的一击之后,才能真正安稳下来。

    正想着,已到了那宫殿门口,郭申快步向前见礼,虽几番劝阻,但依然不敢阻拦瑶姬。

    商量过后,瑶姬带着杨小婵入内,翠竹汀兰与楚倩在外等候,免得人太多打扰了杨戬疗伤。

    进殿之前,瑶姬在女儿耳旁道:“等会莫要哭喊,有戬儿的师父在,万事皆可无恙。”

    “我知道的……”杨小婵总算明白,这是哥哥受了重伤,却瞒着外面那些兵将。

    母女向前,护着大殿的光壁并不阻拦;等她们迈步进了大殿之中,看到那莲台之上悬浮的杨戬身影,瑶姬还是忍不住咬住嘴唇。

    玉鼎真人睁开双眼,传声将杨戬此时的情况大概说了下,言说杨戬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需些时日静养便可恢复如初。

    瑶姬走向前,不敢触碰杨戬,在莲台周围走了十几遭,方才传声询问玉鼎真人:“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梅山。”玉鼎道,“这是他第一份基业,也是日后的依凭。他恢复加上修行,或许要一年半载才能离开此地。梅山初定,各将士若久不闻他的消息,难免军心混乱,你是他母亲,合盖主持大局,稳定此地。”

    “真人所言,我尽知晓了。”瑶姬擦擦眼泪,低声道:“真人还有其他嘱托的吗?”

    “不必担心,他伤好之前,我会一直在此地看护。”玉鼎闭上双眼,“在这里过半日再去,出去之后,告诉那两个大罗金仙,你和他说了阵话,他便闭关休养了。”

    “嗯,我省得了。”

    瑶姬便拉着杨小婵在莲台旁跪坐了下来,看着杨戬那张像是睡熟的面庞,如此呆了一日一夜。

    她乃天庭公主,又是杨戬生母,梅山上下都已经搜寻到了在洪荒中流传的杨戬劈山之影像,又有玉鼎真人之言,她的身份自不会有人怀疑。

    只是,她当年连几个侍女都不怎么管束,如何会治理梅山?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儿子今后的依凭,瑶姬也只能硬着头皮向上……

    叹了口气,嘱咐小婵在这里照看,看了眼角落中坐着的四臂男人,瑶姬转身出了地下宫殿。

    接下来这大半年,瑶姬将梅山打理的井井有条,上下一心……

    毕竟,有个做玉帝的哥哥,这些天分还是有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玉鼎讲真灵

    杨戬这次伤的极重,加上重伤之后犹自强打了梅空媚一波,更是伤上加伤。

    玄珠移位,玄体大损,玄血倒转,体内五脏六腑无一安好。

    若非底子够硬、玄功坚挺,怕肯定会伤到大道之基……不过有玉鼎真人在旁,杨戬能留下点伤疤怕都是妄想。

    可杨戬此次受伤最重的并非道躯。

    梅空媚的神通异常歹毒,那朵梅花飘零时,对杨戬的元神直接碾压,几乎让杨戬魂飞魄散。

    这期间的痛苦,自不用多言,杨戬的可怕之处却在于……

    当他感觉到师父抱住自己后,用自己最后一丝意志,阻住了玄龟宝血之力对自己道躯的修复。

    隐隐的,他感觉自己身体各处有一股股奇特的法力包裹,应当是师父出手在帮自己修复肉身吧,这股法力让杨戬十分亲切,并不抗拒,还有一种同源同根的感觉。

    杨戬其实只有一个想法——这些宝血之力,得来不易,珍贵异常,是他用以突破八九玄功“蕴珠境”的重要依凭。

    不甘碌碌无为,方才如此舍生忘死。

    元神小树大多数枝丫都已干枯,整体病恹恹的,毫无生气可言。而那三朵小花,都已是残败之像。

    他昏昏沉沉的躺在那,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河流之中漂流,不知飘向何处,一直也找不到源头。

    自己这是在哪?难道是在地下河?

    心中泛起这些念头,杨戬直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像是有人再拿着冰锥,凿开自己的脑壳。

    师父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摒弃杂念,默念此段经文,静思三生碧落之意。”

    想开口应声是,但声音却在自己心中回荡,根本无法传出口中。

    他倒也有几分见识,知道这是受伤太重,身、魂无法合一,心中更不敢有半分他想,只是不断重复师父给自己的那段经文。

    天地在身,何物不包?道本在心,何物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