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者缓缓站起身,对玉帝拱手笑道:“之所以冒险要和玉帝陛下一叙,是因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哦?”玉帝靠在宝座的软垫上,“你想反悔?亦或是,决意要取孤性命?”

    “怎会?便是我家主人,对陛下之心性魄力也颇为欣赏,这才有你我今日之谈。”“葛力田”淡然道,“他日洪荒倾覆,陛下也只会随劫难湮灭,着实可惜。”

    玉帝嘴角的笑容略有些诡异,“你家主人贵为至强,竟也用这般收买人心的伎俩,不觉得有些失格吗?”

    “主人只是惜才,并非用什么算计。”“葛力田”淡然道,“实不相瞒,贫道师兄弟二人本是太素界时的一介小修,幸得主人一时悲悯免了我等灾厄,并助我师兄弟二人成就圣人果位。陛下,就连圣人之道,也不心动吗?”

    “孤还有些底线。”

    “葛力田”笑道:“底线这种东西,一旦捅破一次,其实已然不复存在。”

    玉帝双眼之中划过少许厉芒,“你我相约,我助你们接近杨戬,摸清他底细,你们助我除掉此子,免我心头忧虑,这不过是各取所需。阁下须得明白,孤是三界之尊,是洪荒的玉帝。”

    “陛下,留条后路也是好的。”“葛力田”笑着摇摇头,“誓死不屈者,当年见了太多。太素比你们远古洪荒还要大百倍、千倍,天地崩碎之前,鲜血染红了无尽之海,冤魂充斥满了整个天穹,可,又有何用?”

    玉帝缓缓闭眼,“你们想如何对付杨戬?”

    葛力田嘴角露出些清淡的笑容,整个人多了几分缥缈之感。

    “先前一见,贫道已知杨戬修为如何,距圣境尚远矣,仅仅是那盘古玄功有些棘手。原本还道他真有与大道圣人硬撼的实力,如今一见,也不过尔尔。”

    “故此,贫道今日才来与陛下再会这一面。出了殿门,我依然是陛下的葛爱卿,之后会去找个由头身死,不给陛下惹半点腥臊。”

    “陛下还请记得,我家主人亲出北海幽冥涧之日,便是洪荒覆灭之时。陛下如何自处,还请陛下自行决断。言尽于此,望陛下细细斟酌。”

    言罢,“葛力田”对玉帝拱手做了个道揖,而后再次跪伏了下去。

    那份气势悄然收敛,他又成了那朝天阁的供奉,毫无半点破绽。

    玉帝的目光之中闪过少许犹疑,最后依然不动声色。

    凌霄宝殿的大阵缓缓降下,玉帝保持着靠在那里的姿势,玉案旁凌乱十分,显然是经历过一场狂风骤雨。

    “陛下……”葛力田颤声喊了句。

    “此事不必多提,去吧。”

    “是,陛下万安。”

    葛力田轻叹了声,缓缓站起来,转身之后面色有些阴沉,迈步离了凌霄宝殿。

    待他走后半个时辰,玉帝一直坐在那没有动弹,任谁都能看出,玉帝陛下心情欠佳,而天庭众仙神,都自认知晓这位陛下为何心气不畅。

    终于,玉帝站起身,似乎是看面前的玉案有些不顺眼,一脚将玉案踹翻在地。

    “哼!”

    第七百二十六章 欲铸神兵

    自玉帝派人来宣旨已过三月,天庭一方派来的几名督军姗姗来迟,被敖心珂随意安排在了黑灵国的一处别苑中,派了重兵“护卫”。

    这些人别说去搞什么小动作,平日出门都不太方便。

    此事似乎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但隐隐的,杨戬每要修行便有些坐立不安,无法让自己沉浸下心神。

    这是怎么了?

    仿佛自己身上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凡人有直觉,修士有灵觉,而杨戬修行八九玄功以来,灵觉从未出现过偏差。

    自从天庭宣旨过后,杨戬就陷入了这般坐立难安的境地,整整持续了三个月,杨戬依然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道,玉帝的算计能害他性命?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当今洪荒之中,能在斗法上压过杨戬一头的,也就三清师祖和天炎道子,可这几位,哪个会对他出手?

    无论怎么想,没有能和杨戬交手的筹码,玉帝的算计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那,危险并非是来自于这位老舅?

    那是什么?

    接引?可能性更小,毕竟杨戬此时和接引正面对上,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

    到底怎么了?

    杨戬起身,看着窗外的几颗花树,目光泛着少许思索。

    这般情形已非一次两次,杨戬近来都会如此。

    他曾用化身在洪荒中细细探查,也让敖心珂手中的眼线盯紧了天庭,黑灵国各处也仔细巡查了一番……

    梅山无事,娲皇宫无事,天炎道子曾许诺护杨戬家人亲友安危;天炎道子确实可信,且杨戬在外实力越强,洪荒中的家人处境越是安稳,这逻辑也没什么差错。

    这灵觉来的毫无由头,但一直存在着,每当杨戬心神要松懈下来,都会冒出来提醒杨戬。

    “到底怎么了?”

    “夫君近来修行可有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