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出来是送东西来了,突然一件衣服扔出来,他定睛一看是陛下龙袍,猝不得不接住。

    他收好龙袍,便将绣着栀子花玉簪递给孙倾婉。

    “姑娘,您的发簪落下了。”

    女子眼睫颤颤,那是泠寒昨日送她的及笄礼。

    “皇宫里的东西,我们一样都不带走!”

    那物件奢华,做工精湛奢美,宋仁一看便知是宫中之物,必是泠寒送的。

    再者瞧着小妹见了,眼中复杂神情,他便知这玩意,不是定情信物,也定有些什么缘由,断是睹物思人的玩意。

    既走了便就要断得干净利落,若拖泥带水得,最后只会害自己妹妹心碎。

    见余生不走,宋仁道:“再不拿走,老子就摔碎了铺路!”

    余生吓得一激灵,知道宋仁将军是个惹不起得主儿,陛下都不能把他怎样,他又算得哪根葱。

    他偷偷去瞧孙姑娘的意思,女儿家咬唇,许久未提出反对,余生也只得幸幸离去。

    车轮哄哄驶离皇宫,余生拿着簪子回去复命。

    “陛下,姑娘没收。”

    那玉簪晶莹剔透,昨儿只插在小姑娘的发髻片刻,哪知今儿一早,它的主人就不要它了。

    余生不想要陛下伤心,主子之间的事他不懂,他们做下人的,想的都是如何叫主子高兴。

    “奴才瞧,姑娘不是不想留,只是将军不许。”

    他说完,又去瞧陛下神色,依旧是古井无波,异常平静。

    “退下吧。”

    男子鲜少面带倦色。

    “那这簪子……?”余生不知如何处置。

    “给朕吧。”泠寒伸手,落手一阵冰凉,都说玉温凉,可这没了主儿的玉,只有凉,哪里来得温?。

    余生退去时,将殿门都关严了,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殿内燃燃烛光皆落。

    偌大勤政殿,又恢复了往日一片漆黑与宁静。

    …

    马车里,孙倾婉看着哥哥,嘴里不停嘀咕着,“哥哥就是宋仁,宋仁就是哥哥!”

    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那大名鼎鼎,战功赫赫的龙威将军,竟是自己的亲哥哥。

    宋仁笑得宠溺,“当初为隐藏身份,如此便用了这个名字,不管是宋仁,还是龙威将军,婉儿只要记住,我都是你的兄长。”

    “嗯!”小姑娘用力的点头,甜甜道了句,“我知道的,哥哥疼我,我也爱哥哥。”

    宋仁掐了下小姑娘的脸蛋,“两年没见,模样变了许多,但嘴依旧还是这么甜。”

    孙瑾程走时,这小丫头才14岁,一晃她都及笄了,是大姑娘了。

    “我紧赶慢赶,你的生辰我终究没赶上。”

    他在边关封赏,赐龙威将军之名,起初宋仁还觉得,许是泠寒太高兴,所以都等不及回京封赏他。

    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全是心机啊。

    阵前封赏,名声在外,是为了让他在回来的路上绊住脚步,晚入一日京城,他便可多骗一日,强迫他的妹妹留在他身边。

    可知他为了赶回来给妹妹过生辰,得罪了多少人?

    “我呸!”

    哥哥突然这么一句,惹得孙倾婉一愣一愣的。

    “哥哥这是怎么了,嘴里进东西了吗?”

    宋仁摆摆手,“没事,嘴里进了不干净东西,吐出来就好了,妹妹不必担心。”

    将军就是将军,回家的阵势丝毫不输给侯爵贵族。

    马车两侧兵马开道,数十将士手持着兵器,庄严肃穆。

    上次见到这种阵势,还是泠寒带御林军,包围孙府那次。

    孙仲青和孙夫人刚用完早饭,还不知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宫里的人过来通报,说今日的早朝,陛下取消了,叫大人不必再去。

    再加上今日是孙仲青的休沐日,如此赶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一身家里的便衣。

    昂扬挺拔得男儿,就算身材有些微变,皮肤晒得黝黑,可做父母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程儿!”先喊出来的自然是孙夫人,话一出早已是泪眼汪汪。

    她的儿子,一别就是两年,两年来杳无音信,凭空消失了般,军中好似根本没有孙瑾程这个人。

    “爹,娘!”

    再有血性的男儿,也有侠骨柔情,亲人自是他最柔软的地方。

    自女儿随陛下入了宫,孙仲青每每瞧见圣上便觉心里窝火,可女儿再陛下手里,他又不敢得罪,只能假意奉承。

    所以此次宴请将军凯旋,孙大人找了个借口,称病在家,没去。

    如此也就错过了与儿子朝堂相遇的机会。

    老父亲看了看身后的阵仗,再看英气逼人,意气风发得儿子,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宋仁可是你的化名?”

    孙瑾程向父亲作揖,“是孩儿不孝,形势所迫,孩儿入军后,隐姓埋名,不便暴露真实身份,故此一别数年,不敢与家中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