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过几道水。

    把瓤的苦汁挤出来,到最后盆里的水成清水即可。

    接着在锅里,加水放入冰糖,煮沸至冰糖融化后加入切好的瓤,转为小火,至糖水完全被柚子瓤吸收。

    最后进行慢慢的搅拌至柚子瓤外表有一层白霜。

    直至白霜裹满柚子瓤。

    柚子糖就做成功了。

    何雾也是第一次做。

    所有的教程都是按照网上来的,但整个过程非常顺手。

    江烟一直在夸她好厉害。

    何雾觉得这没什么。

    比在家里做饭容易多了。

    以前母亲身体抱恙时,偶尔她来做饭,母亲总会说她做的不好吃。

    那会子,她同父亲一样,爱吃辣。

    做什么菜都喜欢加辣椒。

    她那时还不知,母亲不喜吃辣。

    所以轮到她掌厨时,便按照自己的性子来。

    她是觉得味道尚可。

    但母亲却说,不好吃。

    没有大发脾气,就是沉着脸,拖着抱恙的身子,自己重炒了菜。

    自那以后,何雾便知,母亲不爱吃辣。

    也不爱吃她做的菜。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进厨房做菜,只敢在一旁择菜,看着帮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然后,她也慢慢地,不吃辣了。

    但父亲是知道她爱吃辣的。

    所以有时候带她去开小灶的时候,就会按照她的口味来。

    应该说,按照他们父女俩的口味来。

    何雾以前不懂。

    为什么要那么迁就母亲。

    人家都是大人随着小孩性子的。

    但在她们家,完全相反。

    母亲心情顺意了,家里便是晴天高照,倘若她情绪不好,整个家,便都是阴天。

    父亲那时说,你妈妈身子本就弱,当时医生并不介意要孩子的。

    但你妈妈还是生了你。

    从把你生下来,到带你长大,都是她亲力亲为,我的职业特殊,不能常在身边。

    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过来的。

    她的身体,也如你所见,哪哪都有点毛病,可她还是坚持,为家里洗衣做饭,料理家务。

    她从不抱怨这些琐事。

    只希望家里一切顺意。

    “我记着她的好呢。

    也记着她为这个家的付出。”

    父亲是那么温润的一个人。

    看似五大三粗的,但心思十分细腻。

    何雾听父亲说起母亲的比较多,鲜少会听母亲说父亲如何如何。

    这也跟她从为和母亲交过心有关系吧。

    何雾还记得,得知父亲意外故去的消息时,她最先有的表情不是哭。

    而是冲母亲发了一通脾气。

    她把过去那些年来,她对这个家,对她的母亲,所有的不满,都一并发泄出来。

    说着说着,她才哭了。

    母亲没有哭。

    她满脸都是诧异。

    可是何雾并没有细看。

    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全部都是不满。

    正处于青春期的何雾,眼里非黑即白。

    是她所认为的事情,她会赞同,并且记得。

    不是她所认为对的事情,她就会极力反驳。

    她和母亲的关系。

    便是在那一瞬间咣当一声,碎裂了。

    还不是裂开。

    而是直接碎了。

    掉在地上,任凭她们母女其中一人去捡。

    都捡不起来。

    那之后,何雾便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母亲没有逼问她,也没有跟她争锋相对,亦或者是同样举起利刃,朝她刺过去,跟她细数,她是如何含辛茹苦将她拉扯长大。

    里里外外都要靠自己。

    身体出现的疼痛感,痛到想要去死,也还在坚持过日子。

    她很平静。

    给何雾留了纸条,让她自己生活一段时间。

    她回娘家去住。

    把他们三个共同的家。

    留给何雾。

    再后来,江妈妈联系上了何雾。

    她便来到了城北。

    重新开了生活。

    好像从重新开始生活的那一刻。

    她对母亲的记忆,也重新有了时间轮。

    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些跟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忽而明白,她先前所拥有的那些不起眼的物质条件,其实都是她的父母用尽了全力给她的吧。

    所以她起初才会那么害怕跟江烟相处。

    会觉得,在这里她是格格不入的。

    完全是因为,旁人轻而易举拥有的生活,是她用尽全力,都不一定会有的。

    她害怕那样的落差,会将她击败。

    她更害怕。

    她会习惯这里的生活,而对她过去的生活,感觉到厌恶。

    所以她会排斥。

    可是江烟——却让她感觉到,嗯,其实来到这里,说不定就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而且是,非常巨大的一个转折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愿君顺意。

    你也是。

    【或许从长大后,我们就一直在去跟父母和解吧。】

    第31章

    下雨的那一个礼拜,两人都睡在一起。

    本来何雾是打算睡一个晚上,等隔天床铺弄好了,就回自己房间睡的。

    但陈姨说,房间最好还是等天晴的时候,晒晒太阳,通通风再进去睡。

    要不然还是湿冷湿冷的。

    既然陈姨都那么说了,何雾也没有必要执意回去睡。

    她在江烟房间里睡的也算是踏实的。

    就是觉得被窝太暖和了,每天早起就成了难题。

    本来之前何雾基本都是睁眼就醒的。

    从不赖在被窝。

    但江烟跟她相反。

    她喜欢在睁眼后继续躺一会。

    有时候是安静地不说话,但会先问一句早安。

    然后继续赖在床上。

    何雾在心底告诉自己,她可以继续睡,自己是要起床了。

    可怎么也起不来。

    她贪恋周遭的温暖。

    甚至是江烟温柔又迷离的眼神。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等到天放晴后,何雾就赶紧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搬走后,江烟觉得有些失落。

    但她没有说出来。

    -何雾到江烟的房间睡时,没有特意带什么东西过去。

    所以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带走什么。

    满屋子里都找不到她的痕迹。

    才是最落寞的。

    她回自己房间里住的那天,艳阳高照,天气稍有回暖。

    在餐桌吃饭的时候,她轻轻说了句,“天可算是晴了啊。”

    江烟当时就意识到,她应该是要回自己房间睡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都兴致怏怏。

    何雾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她点点头说,肚子有些不舒服。

    看在我不舒服的份上,就先别搬回去住吧。

    话都到了嘴边,江烟还是咽下去了。

    “不用担心我。

    我没事。”

    没等何雾开口,江烟又立马接过话,像是在掩饰什么。

    何雾感觉出来她不太想开口,也沉默了。

    但其实江烟这么说就是希望何雾再跟她开口多问她几句话,哪怕说一句,可是我看你像是有事的样子呀?

    确定没事吗?

    就是这样的话都没有。

    -晚上独自一人在房间的时候,江烟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下雨天两人一块拼乐高的画面。

    先用投影仪放好电影,然后喝着陈姨调好的热饮,再加上何雾做的柚子糖,两人靠在沙发上,一起动手去拼乐高。

    虽然都是第一次拼,但两人都很有默契。

    拼好后,何雾拿着赛车,在江烟跟前晃了晃,脸上带着笑意,“快看,拼的很好哎!”

    那模样像极了在炫耀自己的小宝贝。

    江烟也是彩虹屁小能手,“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拼的。”

    拼好后的赛车应该放在哪里呢?

    在江烟说完,也不看看这是谁拼的后,何雾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江烟是说送给自己的。

    可是……

    太贵重了吧。

    毕竟这么小的东西,要那么高的价钱。

    江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

    给出建议:

    “要不然我们把它放在客厅的柜子上吧?

    这样,我们走进走出都可以看到。”

    “可以啊!”

    何雾眉开眼笑。

    这可是再好不过了。

    江家的客厅,有一排暗色的柜子。

    一般都是空着的,或者是置放小饰品。

    有时候也会放盆栽和花。

    一眼望去,没有什么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