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雾去泡茶的时间里,江烟目光一寸寸地去打量这间小店。

    很简单的风格,偏复古系。

    不张扬,很低调。

    但又很有自己的特色。

    确实是机缘巧合走进这里的。

    最先是被名字所吸引,细细看店铺主营业,发现是一家裁缝店。

    还外加了定做手工品。

    正好江烟随身带在身上的颈链,后面衔接口钩子的地方松了,江烟想加固一下,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款颈链,平常她一般放在盒子里,带在身上。

    只有要演出的时候,才会戴在脖子上。

    每次戴都会很爱惜。

    尽管如此。

    但毕竟时间太久了,再小心翼翼的东西,也会有失修的一天。

    江烟去过很多地方,但没有一家店,可以复原。

    今天偶尔然间走到这里,也是碰碰运气。

    却又了意外的收获。

    暗想间,何雾已经烧好了水。

    她从里间对外喊:

    “江烟,只有红茶了,你喝吗?”

    江烟喝茶不多,两人没有联系的那几年里,她爱上了喝咖啡。

    但她不想拒绝。

    她这样心平气和地叫自己的名字,可真好听啊。

    出了会神,江烟才说:

    “可以的。”

    何雾回她:

    “好。”

    江烟目光投向她:

    “需要我帮忙吗?

    “何雾冲她微微一笑:

    “不需要哦。”

    嗯。

    江烟乖乖听她话。

    如此一问一答的两人,氛围很融洽。

    似乎像是抹平了上一次见面的不愉快。

    很快何雾泡好了茶。

    走过来的时候,放在江烟的跟前,踌躇了会,才问:

    “你晚上……”

    江烟还以为她晚上要约自己,故作平静:

    “我晚上?”

    何雾顿了顿,继续开口:

    “你今晚上不是还有演出吗,怎么现在还在这里,不去准备彩排么?”

    江烟愣了一息,缓缓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还有演出的?”

    何雾讪笑,试图在掩饰什么,“就,就听说的呀。”

    江烟嘴角勾了勾:

    “听说?

    你可以听谁说。”

    何雾挠了挠后脑勺,随便说了句:

    “你那么出名。”

    江烟哼了声:

    “我那么出名?”

    何雾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否则事态肯定暴露。

    江烟也不急:

    “所以——”“你去打听我了,而且,那天在莫大音乐厅的演出,你去了。”

    江烟用目光将她锁住。

    本来江烟只是在试探,但何雾的反应,让她确定。

    何雾有些慌乱地回:

    “没,我没。

    我都毕业了,还怎么回去听得了。”

    她向来不会撒谎。

    江烟很清楚。

    江烟不愿意过多跟她拉扯,直接拆穿她:

    “哦?

    毕业了晚宴都可以参加,何况是一场演出。

    对于你来说,是那么难的事情吗?”

    那天晚宴江烟只呆了几十分钟,但关于何雾的传闻,她可是听了不少。

    什么音乐系的高岭之花啊,从没有人撼动得了她的心。

    也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奖学金和奖牌拿到手软。

    还会弹钢琴,唱歌,跳拉丁,总之唱跳全能。

    待人还特别温和。

    最重要的是,长得是真的好看。

    除了好看这点是江烟一直知道的。

    其他那些,江烟好像都很陌生。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小欣喜的。

    成年后的何雾,一直都是单身哦。

    但这种欣喜没有过多久。

    她就看到了她跟别的男人在拉扯。

    当时无法冷静下来面对何雾,这可能也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如果那天有现在这样平静,是不是过去的两天里,她就不会那么难受,一直在想,要怎么再见上她一面。

    面对她的质疑。

    何雾隔了好一会才说:

    “是,确实不难。

    我也的确是去了。”

    我就知道!

    江烟的心颤了颤。

    何雾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

    “而且,我还打算去看你今晚的演出。”

    这是江烟没想到的。

    何雾从兜里拿出票:

    “看到了吗,这是我那天,去找那个学长拿的票。

    是因为想要见你,才跟他有了牵连。”

    “谁能想到,刚好被你撞见。”

    “你说,可不可笑。”

    何雾说着说着,露出涩涩的笑容。

    显然那天,她也是有点受伤的。

    江烟看向她,目光诧异。

    何雾收起门票,抿了抿嘴唇:

    “我不知道告诉你这些,你会怎么想,是不是还会觉得我很贱。

    但我如果什么都憋着的话,你又怎么会知道。

    与其暗地里觉得自己很委屈,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反正现在的我,已经是成年了。

    我可以承受得住那些风浪。

    包括你以前,说我贱,说我这不好,那不行的。”

    江烟没由地一笑:

    “我哪敢说你,这不行,那不好的。

    你别污蔑我。”

    何雾有些生气,她这么正儿八经跟她说话,她还笑。

    “你笑屁啊,是觉得我做的事情,很可笑吗?”

    “还是你不想承认,你以前说过我贱。”

    江烟摇摇头:

    “不是。”

    贱的确是说过,后来意识到话太重了。

    但当时的确是很气。

    何雾涨红着脸:

    “都这么明显了,还说不是!”

    江烟坦诚:

    “是我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你记得那么清楚。”

    “何雾,你是不是离开城北的时候,就意识到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听到这话的何雾如雷轰顶。

    空气在静止了好几秒钟后,何雾才大声一喊:

    “你在说什么啊!

    我听不懂!”

    江烟步步朝她靠近:

    “所以当年你会离开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将我看的很重要,而我说的那些话,让你觉得我讨厌你了。

    对吗?”

    何雾哑言。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那样说,那天,我为什么会难生气。

    甚至凶你。”

    何雾沉默。

    江烟步步逼近:

    “嗯?

    你说啊。”

    何雾还是没有说话。

    江烟继续靠近:

    “不说是吗?

    不说的话,我就等你母亲出现,我就当着她的面吻你。

    你信不信。”

    何雾被她吓了一大跳,赶忙说:

    “对啊,就是啊,那又能怎么样呢!

    你都说的那么明白了,我为什么还要奢侈得到你的喜欢!”

    江烟的拳手紧握:

    “可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何雾气鼓鼓的:

    “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你讨厌我了!”

    江烟被她气死。

    “你放屁。”

    “我哪里敢讨厌你。”

    “我是因为太过于喜欢你了啊。”

    “才会生气你拖着自己抱恙的身子,去忙着忙那。

    气你不好好爱你自己,气你明明生病了,却还要假装自己很好。”

    “你个傻子,我早在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对我是喜欢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你了啊。”

    何雾完全呆滞。

    什么!

    她很喜欢自己?

    早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何雾张了张,想说话,却根本无法开口。

    这样坦诚互相告白的画面,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过的。

    根本毫无征兆地,两人都对对方坦诚了。

    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但又或许是分开的这六年里,每一天都在做准备。

    所以当开口的那一刻,会觉得突然。

    但好像更多的是——顺其自然。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你留在的东西,我会那么宝贝。”

    江烟缓缓拿出颈链,“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地离开,对我的打击多大。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缓过劲。

    我试着想要去找过你,可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我就觉得要是你对城北还有留恋的话,你会回来的。”

    “可是我等啊等,始终没有你的消息。”

    何雾红着眼:

    “所以你就出国了。”

    江烟目光一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