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说!”3号那人趁5号不备,立刻起身道:“c区第三季度的货,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我可以...”

    “嘘。”酒保轻轻拍了拍手,3号立刻止住了话语,身子僵硬地一动也不敢动。

    “还没到提条件的环节,不要坏了规矩。”酒保微微摊手,转向5号:“你呢?”

    “我想要d公司这半年的详细商业版图。”5号一咬牙,冷声说道:“只要我能拿到...”

    “好。”酒保没有理会他的后半句,径直推开吧台的矮门,慢慢向这边走来。他脚下不知穿的是什么鞋子,一步步落在地上,有一种奇异的黏腻感,“那么,我来提出要求了。”

    他说完便走到5号身边驻足,耳语了一番要求。3号那人肉眼可见的浑身颤抖了起来,指甲嵌入肉里,狠狠地捏紧了拳头。酒保却并未管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5号面前,也耳语了一番。

    “好了,要求你们都知道了。”酒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感,“3,2,1...”

    “我接受!”

    “我,我不行,我退出!”

    两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同时传来,酒保左右环顾了一眼,3号那人喊出“接受”后“砰”地一声撑在桌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在听到5号选择退出后直接疯狂地大笑出声。

    “好的,那么,赌局截止,所有条件即时生效。”

    “不不...”

    说出退出的5号惊恐地向后退去,但酒保不知何时已迅速移动到他身后,笑嘻嘻地将他向前一推,那人一个踉跄直接扑到在□□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寻隐清晰的看到,有一根针管直接插入了那人手臂,源源不断地向内收集着他的鲜血。

    ——原来这就是他刚进来时看到的血的来源。

    寻隐无声地看了眼裴清予,却见他已经转过脸,盯着酒保脸上的面具若有所思。

    而接受的3号则癫狂地大笑着,任由酒保掏出一根针剂注入到他的脖颈后。他的冷汗漱漱而下,却欣喜若狂地离开了。

    之后的几轮,都是一方接受一方退出,唯一的一次两方全部退出,酒保便继续嘻嘻笑着看着□□抽掉了他们的血液。

    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赌局,源源不断的血流进转盘,维持着这个赌场残酷的平衡。

    “玩家已定,赌局即开。盘转为始,针停为止,一轮一人,一局一赌。”又一局结束后,酒保再次念出一成不变的话语,“这一次会是谁呢。”

    他话音刚落,寻隐便瞧见那根指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裴清予身前,他心里一紧,裴清予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又抬头看了一眼酒保,轻轻歪了歪头。

    寻隐定了定神,垂下眼迅速地捋着思路。

    两人同时喊出退出,则均被抽掉血液。

    两人一接受一退出,则接受那人惩罚与奖励条件即刻生效,不接受那人则会被抽掉血液。

    如果两人同时接受...

    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一直都没有出现两人同时选择接受的情况,如果真的发生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眼,却发现那根指针晃晃悠悠,竟慢慢停在了他的面前。

    “很好,赌局成立,那么两位,你们来这里是赌什么的呢。”酒保熟悉的声音响起,笑着问道。

    寻隐迅速抬头,裴清予面前的桌子上是2号,他自己的是9号。

    自家队长一直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寻隐会意,先一步站起来简短道:“我想要拿回那两根针管。”

    “你呢?”

    酒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扭头望向裴清予。裴清予缓缓站起身,手指一抬正正地指向寻隐,轻声道:“我要他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

    寻隐一愣,还未开口便听到酒保呲笑一声,迅速回道:“好,那么,我来提出要求了。”

    ·

    在寻隐来之前,裴清予已经看过了几轮赌局,这个赌局的规律和寻隐推测出的差不多,至于同时接受的情况裴清予虽也未见过,但——他隐晦地瞥了一眼酒保的腰间。

    这个赌局残酷而公平,只要能够接受酒保提出的要求,便什么需求都能满足。所以裴清予才会直接了当地提出要保寻隐,条件与需求不可能相谬,裴清予轻咳了几声,转头望向慢慢向他走来的酒保。

    “你很聪明,我本来确实是想让你杀了他的。”酒保贴近他的耳边,“但既然这样...我们就来玩点更有意思的,我的要求是:你去死。”

    酒保说完不等他反应,便径直向寻隐走去,低声耳语了一番。

    他迅速说完便退回桌子后方笑嘻嘻地道:“好了,要求你们都知道了。那么接下来就是3,2,1...”

    “接受!”

    话音刚落,裴寻二人便同时平静地说出了“接受”二字,酒保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从腰部抽出了什么,“砰”地一声拍到了桌子上。

    裴清予心中一沉——果然他猜对了。

    “既然两方都选择了接受,那么就将参加俄罗斯转盘游戏,决出最后的获胜者。”酒保用力推了下桌上的圆盘,将上面的手|枪准确地转到寻隐面前,“六个弹孔只有一个装有子弹,没人的存活几率是一样的,存活下来的人就是今天的胜者,开始吧。”

    寻隐将桌上的东西拿起颠了颠,手指突然轻微地舒展了下。他望了裴清予一眼,缓缓举起枪正对上自己的太阳穴。

    ——是空的。

    寻隐缓缓地将它放回桌上,酒保继续嘻嘻哈哈地转动圆胖,将枪换给了裴清予。

    “啪,啪,啪...”

    前面四轮无一例外全是空枪,寻隐第五次拿起手|枪时又望了裴清予一眼,之后才缓缓扣动了扳机。

    ——依旧是空的。

    他怔了怔,拿着枪的胳膊一点点落下,前五枪都是空的,那最后一枪...

    桌子后方的酒保一边嘻嘻地笑着一边不耐烦地催促着他将□□放回,寻隐抬起手一点点将枪压在圆盘上,松手后退,在酒保转动圆盘的一刹那,他突然脚下一蹬,一个纵身跃上桌子,掠过□□迅速上膛瞄准酒保,干净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砰——”

    酒保应声倒下,圆桌附近的人尖叫着向四周逃去。

    一片嘈杂中,裴清予弯腰捂住胸口,似乎是痛极了似地闷哼一声,被扑过来的寻隐一把拉住手腕按到桌子底下。

    “队长,你怎么了?”

    寻隐一把摘下裴清予的面具,焦急地观察着他突然苍白的脸色。

    “没事。”裴清予死死地按住胸口咬牙道:“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酒保应该就在附近。”

    “什么?”

    寻隐不解,却见裴清予半跪在地上往外看了眼,迅速说道:“酒保没有死,我们要换个地方...刚刚拿起枪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吧,那里面不是真的子弹,应该不足以致死的。”

    “我不知道...”寻隐张了张嘴,

    裴清予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间比他还要诧异。寻隐对枪的熟悉度可以说是整个警局之最,但刚刚他都能识破的骗局寻隐竟然没有注意到:“你不知道那你首末两次开枪都看我一眼做什么?”

    寻隐一愣,耳尖又红了起来,裴清予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沉默地垂下眼扭回头去,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队长,小心!”

    寻隐突然出声,他伸手抱住裴清予,迅速向后翻滚了一圈。在他们刚刚隐匿的地方,地面上有一排密密麻麻的枪眼。

    “规矩被破坏,惩罚机制要来了。”

    裴清予倚在寻隐怀里,忍过心脏的一阵刺痛,轻声说道。

    第27章 谁打碎了玻璃16 “队长,我一定会在……

    “炎队,我联系不上寻哥。”

    宋苒苒飞速敲击着键盘,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我刚联系了王宇,耳麦没有问题,那说明是那个地下酒吧有信号屏蔽器。”

    “继续联系,同时再试试看能不能突破那里的监控。”

    裴清炎站在胡同门口,皱眉向里望去。胡同口的危墙不知何时倒塌了,正正好将这唯一的出入口封的死死的。他按住耳麦,确认了下被堵在胡同里酒吧门口王宇的安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

    ——他的弟弟经历了这么多危险,这一次也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

    地下酒吧内,原本寂静的大厅猛然间被无数哀嚎与哭叫充斥,似乎在寻隐开枪的一瞬间便涌进来了许多人。

    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寻隐揽着裴清予隐在角落,他掏出身后的手|枪握在手中,又看了眼垂眸不语的裴清予,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轻轻碰了碰裴清予肩膀。

    裴清予回头,眼神多了几分讶异:“手术刀?”

    “嗯。”寻隐低声应了一声,手中的枪慢慢攥紧,“队长你没有大事一般不喜欢拿枪,反正这次我在,所以...”

    寻隐见裴清予只是歪头看着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他怕裴清予觉得他自作主张,又怕裴清予还在生他的气,茫然而无措。

    下一秒,几根微凉的手指攀上了他的指尖,轻巧地抽过他手中攥得发热的手术刀。

    “好,谢谢阿寻。”裴清予将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轻轻笑了下径直转回了身。

    寻隐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前面背对着他的人似乎又低声问道:“阿寻...那你不生气了吧?”

    “什么?”

    寻隐一呆,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前原本半蹲着的裴清予突然微微挺身,直接将手中的手术刀甩了出去。

    对面持枪的人闷哼一声倒地,裴清予回头看了一眼寻隐,无辜地道:“抱歉阿寻,损耗比稍微有点高...你还有多余的吗?”

    寻隐:“...”

    裴清予歪了歪头,寻隐向他身后瞥了一眼,立刻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桌子将它踢至两人身前,拉起裴清予的手就想向来时的楼梯间跑去。

    “等下,那里不是出口。”裴清予一把将人拉住。

    寻隐不解,但还是配合地任由裴清予攥着他躲到了另一处桌子后,裴清予示意寻隐往楼梯口看去,那里似乎涂了什么吸光的物质,远远看去显得格外昏暗。

    借着头顶摇摇晃晃的吊灯,寻隐猛然意识到,那不是什么吸光染料,而是缓缓流淌下来的鲜|血。

    “我刚观察了下,大部分人都迅速躲到了中央的吧台里,只有几个慌不择路的跑上了楼梯,便再无声息。”裴清予按了按憋闷的胸口,轻声道:“他们不是逃走了,而是被杀|死了。”

    裴清予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刚刚两人又跑又躲一片混乱,裴清予竟然还能分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攥着那件外套。

    寻隐瞥了眼裴清予攥着外套的手指,欲盖弥彰般地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耳麦,他静了片刻,抬头冲裴清予简短道:“没有反应,应该是我进入这个大厅就已经失去联系了。”

    “嗯。”裴清予点点头,神色若有所思。

    大厅里不知何时恢复了沉寂,似乎所有人都已经隐匿到了暗处。

    寻隐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四周一片狼藉,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6条贯穿中央吧台的直线,将整个大厅分成了12个格。寻隐盯着中央完好无损的吧台几秒,心中微微一动。

    “这还是俄罗斯转盘?”

    “是。”裴清予有些蹲不住,撑着寻隐的手臂盘腿坐在地上,偏头咳了两声:“或者准确来说,现在才是真正的俄罗斯轮|盘赌。”

    “刚刚进入的那群持枪人代表只有一发子弹的手|枪,现在幸存的人代表放置在轮|盘里的小球,中央的吧台代表能够转动的转轮。转到谁,谁就要走出吧台,生死由命。”

    裴清予看了眼墙壁上的表,秒针还有十五秒走到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