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使旁个来喊,你若喊我一句,听说南外楼前头来了个卖糖葫芦的,口味极佳,满城的小贩都没他手艺好,我跟少爷出去,给你带两串儿可好?”

    宝梅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零嘴儿。

    曲妙妙不贪口腹,崔永昌买来的那些小东小西的零嘴儿,只吃三两口就丢下了。

    其余的,则全进了宝梅的肚子。

    听他说道口味极佳,宝梅就开始嘴里泛酸了。

    两人前后脚迈进内院,路喜没召唤不便进去,宝梅接过方盒,捧在怀里,快走到门口儿,又跑了回去。

    “你回来!”宝梅小声喊人。

    路喜眉开眼笑地朝她走了几步,眼睛里净是清亮:“好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宝梅扭头看看四周,跟前没有旁人,才抬高了盒子,举在身前挡住一半儿,红着脸嘟囔一句:“哥哥。”

    路喜乐的差点儿没一蹦三尺高,他故意沉下喜悦,看似为难的纠正她的疏忽:“说好的是‘好哥哥’,怎么还带少字儿的?”

    宝梅脾气急,岂能在这儿饶了他去。

    举着小拳头就要打人:“你想赖账?”

    路喜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又朝屋里探头,小声地道:“我再守一刻,待会儿里头布饭,主子喊不到我了,我就出去给你买去。”

    说罢,他笑着出了角门,扭头,还能看见宝梅比着两个手指头提醒。

    崔永昌躲在屋里,推了窗户一角,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还是咱们宝梅厉害,替你训了我还不够,如今连我跟前的人都吃的死死的。”

    京城送来了家信,曲妙妙正在书桌前低头看信,听见他说话,一脸茫然地抬头:“吃什么?”

    宝梅打帘子进屋,捧着食盒放:“您怕不是生了天眼?我盒子还没放下,您就已经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了。”

    宝妆拿了干净的盘子过来,取了四.五样摆在崔永昌跟前,又挑了曲妙妙爱吃的拼了一盘儿。

    崔永昌吃着小舅子买的点心,也不忘替人家操心终身大事。

    “上回你说谢家六姑娘不错,我还真想到一人,能替你问问虚实。”

    “谁?”

    说道兄弟的正事儿,曲妙妙书信也不看了,走过来离他近些说话。

    崔永昌顺手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给她:“你尝尝这个,新鲜做出来的,竟然是好吃的。”

    曲妙妙品了一口,觉得太噎,忙端起他的茶水,饮了一气,才算顺下。

    “你别喂我,只快些说使谁打听?”她言语切切。

    蓬莱谢家是盖天下闻名的清流门第。

    若是放在以前,凭曲家的门第,她是不敢惦记谢家姑娘的。

    只如今,映悬功名在身,又有他姐夫在跟前站着,若是能聘娶谢家女为妻。

    夫妻和睦,自是一段佳话。

    崔永昌朝大门一指,笑着提醒她道:“你忘了,对门儿那小子,可是谢家卖过来的。”

    “瑞宁爵府那位新来的小世子?”

    崔永昌点头:“谢安康近来闲的在府里发慌,昨儿不是还递帖子邀我出去吃酒。回头我去问他,不比找外头的人打听来的更好?”

    曲妙妙想了一下,点头道:“你也别出去,把人请来家里。”

    外头炎热,吃了酒就更不舒坦。

    她起身去外间架子上翻了一会儿,又进来道:“更不必吃酒,我有好茶三盏,他是个念书的哥儿,你说请他来家品茶,岂不更好。”

    知道她是为自己的旧疾担忧。

    崔永昌笑着捉她的手,应声道:“都听你的,全凭夫人做主。”

    第33章 “要杀谁?”

    崔永昌盼着早日找个弟媳将小舅子拴住, 转天便往隔壁瑞宁爵府走了一趟。

    谢安康在那府里憋得发闷,远近又没有好友能相约走动。

    跟崔家虽说也不熟悉,但上次来吃过一回酒,又是近邻, 好赖能说上几句话。

    “崔世子, 您自走路, 别拉拉扯扯的!”

    谢安康夺过自己的衣袖,后挣两步,与其拉开一些距离。

    “青州可没有后梁郡那边的风俗, 你咋咋呼呼的怕什么?”

    崔永昌笑着嗤他,并肩而行, 这回倒没有附上。

    两个人前后脚入了茶室,窗外临水, 入目便是接天碧翠, 溽气自外面吹进来, 抚过冰鉴,吹在人身上只觉凉爽。

    崔永昌往熟盂里瞄一目, 不见水底滚泡, 随手泼了要煮新茶。

    也不急着吃茶, 另往风炉里添了两块核桃碳,看着红火慢慢地燃。

    他只笑吟吟的先同谢安康套起了近乎。

    “听你舅舅说,过些日子要你认祖归宗, 回头还要送你进京念书呢。”他眉眼温和, “我家在京城有些亲戚, 你有心仪的学院,只与我说,就是高阳书院, 你若念书还成,我也能帮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