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有我的风格。

    黄楚温柔地把刘可可扶到秋千藤椅上坐好,站到一旁微微抖动一下儿藤蔓,刘可可便随着秋千一起轻轻飘漾起来。

    “黄楚,你使点儿劲啊。我要飞的高高的。”

    “那你抓紧了。可别掉下来。”

    “好。”

    黄楚抓着藤蔓前后荡漾几次后,使劲的向前一推。秋千便冲向空中,返回来,然后飞的更高更快。秋千推出去了还能回来,人还回的来吗?

    “哦——我要飞了——我要飞了——。哈哈,黄楚,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荡秋千。这种感觉真好。”

    “嗯。我们明天再来。坐秋千又不是坐飞机,咱们玩的起。大不了再给那两个占位专业户买两冰淇淋。”

    “哈哈,黄楚,你又在许诺明天了,可我好想一天之内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玩遍啊。”

    “那以后的时间就数钞票玩。把一张一百块的换成一毛的硬币,数一遍就过一天。多幸福啊。”

    “我还有明天吗?”刘可可脸色黯然下来,喃喃说道。

    “当然。明天、后天、明年、后年—你都有。”黄楚努力的想把声音说大一些,那样可以增加一些可信度。可说着说着声音还是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都听不见。不是底气不足,而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黄楚真想狠狠的煽自己一耳光。奶奶的,说了一辈子真话,说次假的能死人啊。骗人都不会。没出息的家伙。

    “哈哈,不管那么多了,有一天我就要开心的过一天。好后悔啊,原来每天都板着张脸,累死我了。黄楚,你原来是不是很讨厌我?”

    “哈哈,怎么可能?”

    “你要说实话。放心,我不会生气的。咱们现在应该开诚布公坦诚相见。”

    “刚刚开始是有点儿讨厌,然后接触久了就——”

    “黄——楚——”

    “嗯。”

    “到我前面来。”

    “哦——”黄楚傻乎乎的跑到刘可可前面。“什么事——啊——”

    黄楚醒悟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刘可可驾着秋千快速到了眼前。“啪——”黄楚某个部位受到重击。

    她说过她不生气。她说过她不生气。女人。要时刻警惕女人。黄楚大脑里翻来覆去地出来这几句话。就像电视节目下面的闪播小广告。

    第八十一节 凋零的雪莲花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黄楚生病了,医生给他开了很多药。其中有一种很大颗粒的白色圆型药片,看起来很容易饱的类型。本来黄楚是没有勇气把它放进嘴里的,可父亲在旁边监督,不能像以前一样把药丢进床底下,只好硬着头皮放进嘴里。一口水灌下去,水顺着空隙流进肚子里,药片太大咽下不去竟然卡在了喉咙里。黄楚憋的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双手不停的乱比划。幸亏父亲反应的快,使劲的照着后背拍了两巴掌,把药丸给拍出去了。从此,黄楚开始讨厌吃药。也间接的讨厌和药有关的东西。比如医院。

    可越是讨厌,越是和它有缘。白雪儿脚伤进医院,自己被捅伤住医院,刘可可患病躺医院——现在,又来到医院。如果医院也有消费返单的话,黄楚觉得自己应该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黄楚已经一整夜没有睡觉了。因为刘可可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昨天下午两人在游乐场玩的好好的,回去的时候黄楚讲了个笑话,刘可可在后面追打。黄楚故意放慢脚步,让她打两下儿,也许她会更开心一些吧。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黄楚觉得自己跑的很慢了,说是走也许更合适。刘可可竟然还没追上来。然后听到周围有人惊叫。黄楚急忙转过头,正好看到刘可可跌倒的瞬间。

    黄楚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也许,这次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当然,他的预感一直没准过。因为他买了几年福彩,每次预感会中的时候,每次却连一个数都对不上。黄楚希望继续保持自己预感不准的好习惯。因为只听说过女人有“第六感”,却没人说男人有“第六感”“第七感”或者更多感。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后,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群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中年男人是刘可可的父亲,黄楚和他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甚至开玩笑地喊过他“岳父”,旁边一位捂着嘴无声哭泣的老人就是刘可可最敬爱的奶奶。其它几个人黄楚不认识,应该是刘可可本家的亲戚吧。

    黄楚站起来,想打招呼,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是的,呜呜地说不出话来。黄楚又想煽自己耳光了。——王八蛋,当年上学时不知道好好学习演讲与口才,现在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黄楚只能苦涩地点点头,刘可可的父亲也做了和他同样的动作。

    亲人之间有种血肉相连的关系,刘可可的父亲和奶奶进来后,刘可可竟然幽幽睁开了眼睛。

    “奶奶、爸爸,你们来了?”刘可可嘴唇干裂,说话时有血丝渗出。看来是身体严重脱水。

    “可可——孩子——”刘奶奶怕吵醒可可,刚才哭泣时一直强忍住没有发出声音,现在可可醒了,终于放声大哭。可怜的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上天还在折磨她。每失去一个亲人,就等于是在她瘦弱的身体上剜心割肉啊。

    “可可——”刘可可的父亲,那个不善言谈的男人也流出两行浊泪。

    黄楚再也看不下去,轻轻的退出病房,然后像头愤怒的狮子一样,一口气跑到医院的顶楼。对着苍天指手划脚,大声喊叫,咒骂。他要为刘可可鸣不平,要为刘可可讨还公道。贼老天,你怎么忍心让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的苦难?你怎么如此狠毒?

    良久,累了。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觉得应该豪气的笑几声,以示对老天的鄙视,可泪水早已从眼角滑落。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有人上来找黄楚。“可可叫你。”黄楚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儿衣服,跑到洗手间抹了把脸,笑着进了刘可可的病房。里面竟然只有刘可可一个人,其它人都不在。看来可可是想和自己单独谈谈。

    “可可,听说你召见,我立即冲到厕所梳妆打扮了一番。看看,对我这形象还满意不?你爸可是对我这个女婿赞不绝口啊。”黄楚夸张的笑着。想以此冲突病房压抑的气氛。

    刘可可指了指她旁边的凳子,黄楚乖乖的坐了下来。

    “黄楚——”

    “嗯?”

    “我喜欢你。”

    “嗯——啊——”

    “我说——我喜欢你。”虽然羞涩,但刘可可依然坚定地注视着黄楚的眼睛。

    “……”黄楚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来以为刘可可是开玩笑,可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那么认真。知道七级地震后的情景是什么样的吗?不知道?可以参考1976年的唐山。假如这七级地震发生的地点是在黄楚的脑袋里呢?这就是此时黄楚的心情。

    刘可可苦涩的笑笑。“本来我是想把这个秘密带走的,因为我不想伤害雪儿。她是我见过得最善良的女孩儿,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昨天以前我还这么想,可是今天——就在我快要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把它说出来。哈哈,女人是守不住秘密的,这话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