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一看,做得还很是像模像样,接缝处都有好好地对上,该有的一样不少。

    柳玥笑着瞥他一眼,漂亮的杏眼里面盈满欣喜。刚嫁进侯府时候还瘦得小脸尖尖,现在养得圆润了些,更显得整个人鲜活灵动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问道,嗓音里都是欢喜。

    谢易摸了摸鼻尖,有点害羞,“听别人说的。”

    柳玥也没细想这个“别人”是谁,拿着兔子灯左看右看。

    谢易为自己成功搪塞感到满意,这个“别人”正是他自己,他忙里偷闲找人学做了兔子灯,做坏了好几个,总算有个能看到,光是废弃的材料就成了一小堆。

    舞刀弄枪、弯弓射箭都不在话下,但是用小刀和纸笔一点一点把兔子灯做成型,比他刚开始学武时候还叫人心焦。

    郭洸几次三番问他:“你买个现成的不也一样?”

    谢易白他一眼:“买的哪有亲手做的心意足,你懂个屁!”

    他想着出神,突然被人搂住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柳玥看着谢易的脸飞速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朵根,堪堪侧过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样可爱的阿玥,是不是只有他见过?

    他心里突然萌生出微妙的情愫,泛出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欢愉感。

    在外人面前永远端庄大方的阿玥,在他面前像小孩子似的撒娇,是不是说明他这个丈夫做得并不算糟糕?

    她不为人知的狡黠都藏在深处,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根本不能形容她。

    那些帝京女眷只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风吃醋,怎么会像柳玥一般不经意间就展露出她的风采。

    他的阿玥就是天底下最让他心动的人。

    谢易内心跟惊涛骇浪似的,面上倒是维持住了平静,拨了拨柳玥鬓角的碎发,只字不提他做这兔子灯有多艰辛。

    中秋的宫宴早早就开始筹备了,二皇子和镇北侯回了帝京,自然会算上他们一份。

    赴宴前一日,柳玥还在挑挑拣拣衣裙首饰,叫婢女们挑了好几套衣裙出来,比划半天选不出满意的。

    “哪套好看?”

    谢易看得头大:“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这哪行,宫宴上会有很多女眷都在。”柳玥撇撇嘴,觉得谢易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自己选比较靠谱。

    她没封诰命,这场宴席虽然只是一场盛大的家宴,并不需要拘泥过多礼数,但还是得提点着心,不能把那些诰命夫人的风头压过去。

    可是又不能输给那些年轻的小夫人们,人多的地方总会暗地里较劲比美,谁戴了帝京流行的首饰,谁穿了时兴花样的料子,谁抹了卖断货的胭脂和口脂,都是女眷们极其在意的地方。

    谢易是不太懂这些,全随着柳玥的心意来。

    选了衣裙又要挑首饰,妆奁里五花八门的首饰看得他头大。

    谢易算是半个宫里长大的,老镇北侯出征时候把他在宫里寄养了一阵子,那时候还是先帝在位时候。他和小皇子们同吃同住,一起上下学,先帝待他好,还有嘉阳长公主庇护,皇子们都不敢欺侮他。

    他跟几个皇子的关系大约就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说好也算不上好,但是也不坏,算是泛泛之交,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宫宴的名帖上有他的名字,倒也不奇怪。

    他对宫宴的印象不是很深了,在宫里住的时候年纪还小,就是陪太后太妃们听戏,一听就是一天,他都困得在椅子上打盹了。只有乐坊里的伶人艺伎有意思些。

    曾经有一年北地献上来一位公主,那是谢易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北地人,从前只听说北地人长相和中原人不同。

    那位北地公主的眉眼深邃,有着长而卷翘的睫毛,说着小谢易听不懂的话。

    “老侯爷北地战捷,他们为了暂时求和送来了公主。”小黄门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小谢易对这位公主有着万分的好奇,可惜对方并不喜欢他,尤其是知道了他就是镇北侯的独子之后,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

    这些是谢易对中秋宫宴为数不多的记忆了,老侯爷过世之后他要么是在青州过中秋,难得在帝京也是推脱掉了。

    英娘捧着挑好的的衣裙首饰出去了,明儿一早就能直接换上。

    谢易一走神,也没注意柳玥最后挑了什么衣服,只能明天将就着配衣服了。

    正要准备洗漱,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有兵甲摩擦的声音传来,谢易心中一紧,预感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拉开门。

    等候的正是他手下的家将,面色紧张,低声说道:“大人,梁砾被人发现死在狱中。”

    不光是谢易,柳玥也惊了,把巾帕搭在脸盆边上,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