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还厘清田界,谁不知道是趁着水涝去占人家土丘村的便宜,听说沁水上游还有土丘村的几亩灵田,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冲着那几亩灵田去的。”

    “你这话说的,难道他土丘村就没有占过咱们土石村的地?两村因为争水争田干过的架多了去了,还差这一回?”

    “说真的,自从土丘村换了村正之后,那新来的杨村正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年咱们村就没在人家土丘村手中讨过便宜,这一次石村正带着大伙儿去占田,能捞着便宜吗?”

    “没有把握石村正敢冒这个风险?我可是听说了,最近半个多月的时间那杨村正一直都不在村里,如今土丘村上下可是群龙无首,而咱们村这一次可是有镇上的钱春来钱副镇守出面撑腰,只要占住了那几亩灵田,然后强行修改了田契送往镇上备案,那这几亩灵田可就不是咱的也成咱的了,到时候那钱春来出面撑腰也就更理直气壮了不是!”

    “钱副镇守?他钱春来什么时候成副镇守了?”

    “这你还不知道?原本咱们镇是杨村正功劳最大,最有可能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可后来突然改规矩了,杨村正不符合撼天宗的条件,而钱春来却是一下子上去了,听说还得到了咱们县三大豪强之首的熊家的支持,成为撼天宗外门弟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现在镇上的人看到他都称他为‘钱副镇守’!”

    “妈的,这家伙就是小人得志,为了自己的前程在土元村祸害的不轻,听说这家伙当初在土丘村吃了杨村正老大的亏,屁股都被杨村正的儿子射了一箭,你们说这一次会不会再次吃瘪?”

    说到这里,几个闲汉“吭哧吭哧”的闷笑了两声,这才有一个人又道:“那姓钱的吃瘪不吃瘪无所谓,只要咱们村这一次不吃亏就行!”

    “其实这都是蝗灾闹的,咱们村这一次虽说保住了四成收获,可粮税征缴完成之后也就所剩无几了,而土丘村听说却是保下了六七成的收获,征缴完粮税之后,家家余下的灵谷与往年相差无几!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的话,这样下去,到了明年咱们村灵耕农因为缺少灵谷维持修为,定然会与土丘村的灵耕农拉开差距,到时候就更不是人家对手了!”

    “都是眼红闹的!”

    “现在荒土镇有谁不对土丘村眼红?那土丘村的人也没少在其他人面前炫耀,全镇的灵耕农手中的灵谷都不够吃,他土丘村家家灵谷储存的满仓不说,听说在蝗灾前那杨村正还用村里的公账买了一百八十石灵谷堆在村里的仓库里面备荒,你们说说,那土丘村不招人恨谁招!”

    没有在理会这群闲汉们的一声声艳羡和惊叹,杨君山已经赶往了土石村最大最好的一所宅院之外,这里应当就是土石村村正石九童的房子了。

    此时石九童正在沁水上游和土石村的人争田,家里并没有人,不过石九童好歹也是武人境的修士,家中又怎得会没有布下阵法陷阱、预警符箓之类的东西守护。

    就连杨君山的宅院,杨田刚都在里面布下了一套阵法,特别是为了守护后院的那口灵井,平日里家中若是有人的话阵法自然不会开启,一旦家中无人阵法就会自行运转,阻碍他人进入。

    不过这些阵法最多也就是用来阻挡修为在凡人境以下的修士罢了,若是武人境修士前来,这些简易的守护阵法或者预警符箓之类自然是挡不住的,不过修士自身的财富大多随身携带,放在家中的时候很少,而武人境修士自然也不会将那点东西放在眼中。

    然而武人境不放在眼里的东西,对于现如今的杨君山而言可并非没有用处,可偏偏这些守护宅院的手段杨君山自己又完全可以解除!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它的起点甚至还在炼丹、炼器一途之上,往往是修为达到武人境之后才有资格钻研,好的阵法师在修炼界无一不是令人尊敬的存在。

    可偏偏杨君山前世的时候作为散修对于许多方面都有所涉猎,阵法一道也正在此列,而且前世天地大变之后修炼界各种奇功妙诀层出不群,各家各派在劫难面前都不敢再撇帚自珍,也使得杨君山这样的散修得以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原本散修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的阵法之秘。

    绕着大宅院走了一圈,发现附近没有什么人,杨君山从腰囊之中逃出了两枚玉币放在手中捏爆,一团浓郁的灵气蓬勃而出,却见杨君山右手捏出一道指诀,这一团灵气顿时被引动,随着指尖在半空中游走最终化为一道虚空符箓,而且还能暂时保持符箓不散。

    这要是让识货的人看到了,定然要惊呼杨君山单凭这一手本事就能够与那些老资格的制符师比肩。

    单手将这道虚空符箓在散架之前推到了宅院的院墙之上,那符箓顿时深入砖石之中,杨君山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而后低声一笑,纵身跳起扒住墙头便翻进了宅院当中。

    与此同时在沁水上游,从西山当中涌出的山洪已经将眼前的田地变成了一片泽国,可偏偏这个时候正有两拨数百人正踏在水中相互对峙!

    在两拨人之间正有一块被打得粉碎的石碑,土丘村一侧的张铁匠手中紧紧握着一只硕大的铁锤,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而对面同样有一位修为达到了武人境第二重的庞大男子手持一柄铁棍神色凝重的望着张铁匠。

    之前土丘村民赶到这里的时候,土石村的人正在将田界的界石向土丘村一侧移动,眼见得土丘村人赶了过来便赶忙准备将界石埋下。

    在场之人修为最高的张铁匠二话不说,祭起自家的中品法器锻铁锤便向着抬着界石的几个土石村村民砸了过去。

    几个土石村村民见状扔了界石转身就逃,那界石却被张铁匠砸了一个稀烂,就在这时,另外一柄法器却从对面飞来,在半空中与锻铁锤狠拼了一记,张铁匠略有不敌,而眼前那胖子正是土石村村正石九童。

    第71章 阵窃

    阵法一道原本攻守兼备,然而因为阵法布置在时间和空间上限制,因此多用作守护之用。

    修炼界精通阵法一道的修士极少,而阵法本身用途却是极为广泛,无论是修士、家族、门派,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阵法一道,因此阵法师在修炼界的地位极高,而这些阵法师受人尊崇之余自然不虞修炼资源的缺少,也使得几乎每一个阵法师自觉高人一等,以清高自傲自诩!

    然而在天地大变之后劫祸四起,整个修炼界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阵法师超然的身份再也拿捏不住,而阵法一道的修炼途径也越来越多的为人所知,再加上修炼资源的紧缺,于是在修炼界便出现了阵窃之人。

    所谓“阵窃”,自然就是那些精通阵法一道之人,利用在阵法一途上的造诣,解开或者避过守护阵法的阻碍,潜入一些修士、家族、宗门的驻地之中进行盗窃的行为。

    而杨君山此时的行为便是地地道道的“阵窃”,不过石村正家的阵法显然层次太低,但若是让其他阵法师知晓了杨君山的行为,恐怕也会被斥责为阵法师中的败类,羞与其为伍!

    石村正家一道守护阵法,两道预警符箓,三处阵法陷阱先后被杨君山排除,以杨君山前世的眼光来看,这些阵法以及符箓设下的守护手段都粗糙的很,也就是如今修炼界的阵法师自命清高,否则杨君山完全可以想象修炼界大半洞府都成为他们自家后花园予与予求的场景。

    不过若当真是那样的话,想来不出三年的时间,整个修炼界的阵法师都会从神坛上跌落,成为修炼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石村正宅院当中并未藏有什么让杨君山眼前一亮的好东西,不过杨君山原本这一次潜入他的宅院也不过是为了恶心他罢了,当然若是有意外的发现自然最好。

    不过杨君山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快便发现了意外的惊喜,在搜索了宅院的厅堂和卧室都没有什么发现之后,杨君山很快便在卧室后面找到了一处隐秘的房间。

    再次借助一枚被捏爆的玉币所散逸出来的灵气,杨君山轻易的凌空点出指诀,将眼前的障眼法术破开,这处密室正中是一个用来修炼打坐的石蒲团,而在密室的西侧则有一排书架,书架下放着一张躺椅,想来是平时石九童修炼之余用来消遣的方式。

    书架上面摆放了一些收集而来的修炼笔记、游历见闻、法术详解、修真百艺这类的书籍,这些东西对于修炼也不是没用,但多数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讲一些空泛通俗的修行见解,真正有用的东西人人都撇帚自珍,哪里有大肆传播的道理。

    在躺椅之前还有一张五尺长的书桌,上面摆放着几张符纸,其中还有两张已经完成的符箓,还有一张符纸上面摆放着一只用寒山石雕刻着金钱豹的镇纸,绘制的符箓已经完成了大半,旁边的笔架上放着一只灵通竹和夜风狼毫做成的符笔,砚台是一整块用青玉石所制。

    寒山石的镇纸、通灵竹的符笔、青玉石的砚台,这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虽比不上专门为绘制符箓而炼制的法器,但也是符箓初学者能够使用的上好物品了,杨君山自然不会客气,一股脑的将这些东西扫进了自己的腰囊之中。

    书桌下有一只废纸篓,里面有八九个被揉成一团的符纸,显然是石村正在绘制符箓时失败的作品。

    将两张绘制成功的符箓拿在手中查看,一张是滚石符,一张是石甲符,正好一攻一防,这可是正宗的武人境法符,每一张法符激发之后的威力都超过了凡人境修士力量的极限,比杨君山手中那两张明显是凡人境修为的修士绘制的法符威力强太多了。

    在修炼室当中走了一圈,再没有什么发现之后,杨君山正要打算离开,可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密室正中的那一个蒲团之上。

    修士修炼所处的密室首先要以聚灵而第一要务,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上石九童的这间修炼密室的地面以及墙壁上也都刻画了许多拥有聚灵功效的符纹,虽说还构成聚灵阵,但对于灵气汇聚的效果也是极为明显的。

    而作为修士修炼所用的蒲团,作为在修炼过程当中与修士接触最多之物,通常也极为受修士重视,即便是弄不到上等的聚灵蒲团,但也要准备一个本身蕴含灵气,或者通灵效果极佳的蒲团来辅助修炼。

    那石九童身为武人境第二重的修士,又是一村之首,身家自然不菲,这修炼密室之中一切都显得极为考究,缘何单这一块蒲团却是用普通的青石做成?

    将密室正中的这块石蒲团翻过来,就见到一团光芒聚集在底部正中,杨君山暗道说一声不好,当场便将刚刚拿到手的石甲符激发了,一团黑褐色的石甲顿时穿在了杨君山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护在了其中。

    轰隆一声巨响,杨君山整个人被击飞之后撞在密室的墙壁之上,附着在身上的石甲顿时支离破碎,而后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散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