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熊希英和石敬轩二人喜形于色,差一点口中一个“好”字就要喊出来,岂料就在匿形阵崩溃的刹那,又是一片“噼里啪啦”的脆响连珠炮一般的在棋盘上炸响,这一次失灵的可不仅仅是杨君山的阵势了。

    “不可能!”熊希哲猛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棋盘中的棋阵。

    就在匿形阵被破开的刹那,那被匿形阵一直遮掩的阵法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可却在匿形阵崩溃的刹那也跟着崩溃,同时在这道被隐藏的阵法崩溃的瞬间,一股巨力袭来,熊希哲在中盘布下的四道用来围剿杨君山最后本阵的阵法接连开始崩溃,熊希哲虽然竭力阻止,但最终却有两道阵法彻底崩毁,一道辅阵残存,而主阵七门法阵也被一举破了四门,剩下的三门威力只有完整阵法的三成威力。

    “玉碎阵,居然是玉碎阵,如此狭小之地居然能够与匿形阵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嵌阵秘术’,这等秘术不是对于修士修为有着极高的要求吗,至少也得是武人境后期的修士才能做到,他怎么会……”

    熊希哲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口中一直喃喃自语在思索着什么,大好的局面虽说没有被杨君山一道玉碎阵翻转,可也使得双方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是了,是因为灵识,他的灵石修为远超常人,所用的折叠锤炼秘术也定然非比寻常,这才能够在武人境初阶的时候便能够驾驭‘嵌阵秘术’,将匿形阵与玉碎阵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不过我还没有输!”

    熊希哲想明白了缘故,顿时振作精神,想要同杨君山再战。

    杨君山其实从一开始就晓得自己因为第一次接触阵棋的缘故,纵然晓得阵棋只是反应和磨练修士阵法水平的工具,本身并不影响阵法师以阵棋斗阵,但还是难免有生疏之感。

    因此一上来杨君山便全面采取了守势,同样也定下了以匿形阵融合玉碎阵来暗算熊希哲的计策,为此杨君山在中盘还尽可能的进行了抵挡,好让熊希哲心有顾忌的情况下,好将更多的阵法汇聚在匿形阵之外,然后同时采取进攻,这样在匿形阵被破的情况下,杨君山才能够尽可能的获得大的战果。

    尽管一击便粉碎了两道阵法,并将剩下的两道打残,但杨君山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若非自己在阵棋一道上还是有所生疏,刚刚那一击还能准备的更为完善一些,至少也能完整的破掉三道阵法才是。

    即便如此,虽然从表面上看杨君山也不过是将局面堪堪扳平,可实际上无论是观战之人,还是对面的熊希哲,都忘记了杨君山的本阵是不动如山法阵。

    玉碎阵爆发虽然不分敌我,可不动如山阵的防御能力却远在七门阵之上,熊希哲虽然还留着两道残阵,可不动如山法阵却是一道完整的阵法!

    更为关键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弈,杨君山对于阵棋的熟悉已经抵消了先前的生疏感,这一增一减之间,杨君山的阵法造诣已经在熊希哲之上了,更为重要的是,杨君山这一次想要再在棋盘上实验一下当阵窃之术在斗阵当中实际使用的时候效果如何?

    熊希哲重整旗鼓,首先自然是要快速修复自己的本阵,然而这一次他却是遇到了麻烦,尽管熊希哲已经慎之又慎,在修补七门阵的过程当中已经尽可能的遮掩阵法的关键节点,然而每当阵法完善到了关键部位的时候,杨君山多次总能够将一枚棋子恰如其分的添进那最后的关键节点,令熊希哲的谋划一举成空,不得不绕过一圈花费更多的棋步去重新完善阵法,这样就给杨君山不断的争取到了主动。

    “他对自己棋路的推演怎么可能这般精确?”

    尽管熊希哲的主阵终究能够恢复,但这几步精妙的落子却是大大推迟了主阵完善的时机,杨君山此时已经占据了先机!

    不动如山阵向外开始延伸,很快便从阵盘的角落向着中央伸出了爪牙,熊希哲虽然也极力调动灵识,推演对方的棋路,可数次遏制的落子却是极少奏效,就算偶尔有成功,也都被杨君山成功的开辟了其他路径,遏制的效果并不明显。

    待得熊希哲好不容易完善了主阵,杨君山的阵势已经蔓延到了阵盘中央,这个时候熊希哲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杨君山的阵势一开始虽然是以不动如山法阵作为本阵,然而此时蔓延出来的阵势却是大变,这根本就不是不动如山阵的延伸阵法,却又完美的将不动如山阵融合进了这一道新的阵法当中,而熊希哲在完善七门阵的过程当中却是尽可能的按照抵挡不动如山阵的方法才布置。

    无奈之下,熊希哲只能匆忙间构筑起几道阵法在盘中进行会战,可却与七门阵的本阵体系融入的并不完美,几次斗阵的过程都吃了小亏,而杨君山却是积小势渐成大势,已经如同先前熊希哲一般稳稳占据了上风。

    熊希哲依旧不愿认输,试图与杨君山周旋到底,可就在这个时候杨君山却是突然“呵呵”一笑,将一枚阵棋添在阵棋盘的天元位置,熊希哲一看之下脸色顿时惨白!

    第204章 灵阵

    “灵阵,他居然在自己面前布下了灵阵!”

    不仅仅是熊希哲,便是旁边观战的众武人境修士此时脸上也是一个个的显露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杨君山居然在棋阵之中布成了灵阵,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熊希哲!

    难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有如此之大?难道说之前杨君山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难道说熊希哲是故意输掉的?

    这一局阵棋前后的落差实在太大,大到了令人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以至于观棋的众人,包括石敬轩和熊希英二人在内都带着狐疑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探究着。

    然而看着熊希哲此时双手死死的抓着方桌的边缘,指头几乎都陷入了木头当中,显然对于这一局棋的失利也是极不甘心,于是众人又将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杨君山,莫不是真正的原因是这杨君山在扮猪吃虎?

    不过要真是那样的话,熊希哲这个时候应当是恼羞成怒才对,可看此时熊希哲依旧陷入棋局之中无法自拔,显然又不认为是杨君山在耍他,难不成这阵棋当真有什么蹊跷不成?

    “是我的灵识不如你,没想到你在阵法的推演之上居然如此精湛,先前你正是因为自己对于阵棋的不熟悉而示之以弱,在布下玉碎阵的同时也在熟悉这阵棋,而我终究也还是小看了你,灵识上无法窥破隐藏的玉碎阵,而在你熟悉了阵棋之后,在阵棋推演之上又处处差你一步,你赢得艰险却是理所应当,而我输得不敢却也顺理成章!”

    听得熊希哲这般说,众人都是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就算心中尚有疑惑,可连熊希哲自己都给出了原因,他们本身便不同阵棋,自然也没得可说。

    倒是杨君山暗道,既然对方都找到了理由,将失败的缘故归结在了灵识与阵法推演之上,那也就省得自己再多费唇舌去解释,于是笑道:“这一局是熊道友大意,却也是在下侥幸!”

    不料这熊希哲却是正色道:“我大意是有的,你侥幸却未必,在阵法上的造诣我确实不如你!”

    说罢,熊希哲左手深入右手袖口之中一颠,伸出手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枚三寸宽的白玉板,道:“这上面记载的是炼制阵棋所需的灵材和方法,不过这上面的方法只能够用来炼制一件下品的棋盘,并非是在下吝啬,而是我熊家也只有下品棋盘的炼制方法,而且还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得到的。”

    这熊希哲的磊落和坦率倒是令杨君山高看了一眼,这也使得他很难将眼前的之人与先前那个出言挑衅自己的熊家子弟联系在一起,暗道想来先前的挑衅之举也是出于无奈了,八成都是那熊希英和石敬轩两人捣的鬼。

    杨君山双手接过,认真道:“每一个品阶的棋盘炼制方法都各有传承,这一点在下是知晓的,能够得到下品棋盘的炼制方法,对于在下而言已经是熊道友慷慨,多谢了!”

    熊希哲摆了摆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显然是有所顾忌,最终还是朝着杨君山微一点头,站起身来将阵棋盘收起来之后径直向着后堂之外走了去。

    熊希英眼见得熊希哲对于众人却是理也不理,直接走出了后堂,连忙赶上了两步叫道:“三弟……”

    熊希哲突然转过身来,然而却并非是因为熊希英的叫唤,而是目光看向了杨君山,道:“内阵不动如山,外阵元磁灵光,你在棋盘上布下的其实就是西山村护村大阵的阵图?”

    见得杨君山含笑点头,熊希哲踌躇了一下,说了一声“高明”,依旧转身离开了。

    熊希英还待再出声挽留,不料眼前人影一闪,张铁匠已经站在了他眼前,道:“怎么,赌输了就像脚底抹油?刚刚压上去的玉币呢,胸大公子财大气粗,我等乡野村夫可还要买米吃饭!”

    熊希英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将一只钱袋扔到方桌上,叫道:“本公子会欠你们这点小钱?”

    说罢,却是冷哼一声,气冲冲的出了后堂,径直离开了,身后远远的传来了徐三娘“咯咯”的笑声,道:“这一次却是没有白来,不曾想还能从石公子这里赚上一笔玉币,石公子,爽快些,拿出来吧?”

    “唉,我知道,”身后传来石敬轩略带焦急的声音,道:“别老是挡着我呀,在下自然不会赖账,可你总要让我送一送两位熊公子吧,希英兄,希英兄,别急着走啊……”

    熊希英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一低头走的更快了!

    后堂的角落之中,石南生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这样也好,断了他的念想或许还能落个平安……”

    数日之后,安侠风尘仆仆的从晨瑜县赶了回来,与他一同返回的还有西山村的商队。

    安侠将商队安顿妥当,便急匆匆的赶回到了杨家宅院,见得杨君山便问道:“小山,这么着急召回商队又什么事儿?”

    杨君山连忙将一杯茶递了上去,然后将一张清单递了上去,道:“不急,七姑父刚回来喝口茶,您再看一看这张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