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腐肉和脓液被纱布擦去,大夫又拿了干净的纱布帮裴悯缠好。、

    “再等会,待会还要喝药。”

    大夫放下镊子,轻声道。

    “我不爱喝药。”

    裴悯皱眉,他的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

    “我去给你买蜜饯,马上回来。”

    曲月瑶安抚着裴悯,转身走出了医馆。

    见她走远,大夫适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少东家,一定要用这种法子让曲姑娘想开吗?”

    “有什么办法,都瘦的弱不禁风了。”

    裴悯无奈的轻笑,手下意识的抓着桌角。

    “不过你也刮的太深了吧,这个月的俸禄减半。”

    他轻笑着,可额角上的汗珠却顺着脸颊流下,面色苍白就连说话也没了力气。

    “您受了这么大的罪,我不要钱都行。来来来吃颗糖。”

    那大夫连忙说道,却被裴悯避开。

    “我夫人去买蜜饯了,谁稀罕你的。”

    第030章

    蜜饯上还留有曲月瑶手心的温度,裴悯勾唇,非要曲月瑶喂给自己吃。

    曲月瑶无法,只得拈起一块递于裴悯唇边。

    那大夫在一旁瞧着,险些憋不住笑意。曲月瑶羞红脸,然却也不能将裴悯就这么留在此处。

    “公子回家一定要好生休养。”

    大夫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嘱咐道。

    裴悯倒是点头一副没什么事发生的样子,执起曲月瑶的手离开了医馆。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二人决定回府。

    马车内,曲月瑶呆呆的望着一口接着一口吃蜜饯的裴悯,神色中分明带着震惊。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裴悯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唇边有块碎屑。”

    曲月瑶摇头,伸手帮裴悯擦掉。这举止实在过于自然,裴悯唇角微微上扬,手下意识握住曲月瑶的手腕。

    “怎么了?”

    曲月瑶见裴悯黑眸之间闪过的笑意,一时有些慌乱。

    然她刚问完,裴悯便欺身蜻蜓点水的在她唇角吻了吻。

    心跳得好快,从脊柱一路往上居然都是酥酥麻麻的。曲月瑶下意识的攥紧拳头,想到了那个夜晚。

    “冒犯了。”

    裴悯吻完,反而是镇定自若的坐了回去。

    他的蜜饯没有白吃,曲月瑶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果真好甜。

    “快到曲府了,今日过后大概便只有成亲时能见面。”

    裴悯正襟危坐,恢复了往常的神色。曲月瑶微微点头,她明白裴悯话里的意思。

    “距离成亲只有一个月,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吗?”

    “自然。”

    短短的两个字,裴悯甚至都没有露出丝毫得意的神色。他很沉稳,而曲月瑶也同样放心。

    在她心中,不管是贡生,还是太傅,裴悯皆是那个在火海中放她一条生路的权臣。他哪怕身披布衣,也是将相之姿,这点从未变过。

    “那我等你。”

    裴悯本以为曲月瑶还会啰嗦些什么,却不料这小姑娘倒是十分淡然。

    他没忍住揉了揉曲月瑶的头发,“到了,下车吧。”

    “那就成亲的时候见啦。”

    曲月瑶跳下马车,笑的眉眼弯弯,十分动人。

    这般鲜活的姑娘,裴悯断然不会叫她失望。

    ————————————

    赏花之后,东京便开始多雨。

    裴悯果真再没来过曲府,不过听曲辰良说他这几日跟朝臣们来往格外频繁。

    而太子火烧东京城的事情不仅没有压下来,反而讨论的越发激烈。

    这日外头暴雨雷霆,而官家也头一回发了火,将一个写折子请求废除太子的大臣重打了三十大板。

    一石激起千层浪,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文武百官居然尽数跪在了舞阳门外。

    这些都是大颂的肱骨之臣,淋着暴雨宁死不折。

    裴悯一袭白衣立在宫墙之上,身边站着的是得意洋洋的二皇子。

    “老师,学生的这步棋走的如何?”

    裴悯未置一词,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

    朝廷腐朽,宫廷内斗,这大颂的江山的确应该好好换血了。

    曲府内,曲月瑶见父亲和弟弟出去上朝却迟迟未归,一时有些担忧。

    轻烟抱着刚做的棉被,见小姐一直朝外瞧。

    “小姐,今日百官都跪在舞阳门求官家惩治太子呢。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不过出门之前我给老爷和少爷穿的都是厚厚的衣裳,另有一层防水的布料,你就放心吧。”

    “你如何知道要提前准备防水的布料?”

    “少爷吩咐的。”

    轻烟眨了眨眼,看小姐的反应,她好像是被蒙在鼓里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