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救醒易青?或者找帝君帮忙看看能不能解开封印?

    江南下意识看向台上,就见帝君早已安静的看着下方, 走神状态很明显,但是她没有看自己。

    完球了。

    这次帝君这个气好像生的有点狠。

    她是知道的,李长安并不大方,相反,她还小气的很。

    如今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仅支持青帝,冥顽不灵, 还逼的她亲口驳斥自己,加上她汹涌的醋海,恐怕现在快气炸了。

    找她解开封印的可能性不太大。

    可是封印毕竟在识海, 江南第一相信的还是帝君。

    但是……

    江南更苦涩了。

    青帝、易青。

    这两个人,可是帝君醋海常备的两位,自己因为这俩人找她帮忙,八成要把她气死了。

    唉。

    她好难啊。

    要不回去问问皇者?

    皇者应该不会对自己识海起什么心思的吧?

    冥思苦想着,江南忍不住唉声叹气。

    ……

    冥河本不存在于地上,是远古皇者为了惩戒罪人,特地挪移上来的。

    只存在于中域,在居庸之北,离居庸不远,方便监视。

    冥河。

    冥河。

    冥河之水腐蚀神魂,痛苦更甚海胆,江南之前还想过用这个对敌。

    她明明知道这里有冥河,但是却没有前来,是因为冥河气息也会腐蚀神魂,只不过比冥河之水要差一些,但是呆久了也会神识受损,钝痛,麻木,阴冷,难以祛除,就算是人侯也不能呆满三天。

    冥河之水的腐蚀,如跗骨之蛆,阴冷刻薄,无孔不入。

    而这水却是源源不竭的流淌着的,也就是说,无时无刻被镇压者都要承受这痛苦,延绵而永久。

    江南记得自己抽空问过冥帝,冥帝说她没有冥河之水,因为她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竟她只凭借大道就能站在人界之巅了。

    黄帝白帝三人押送着青帝,来到冥河外围。

    有人驻足,不想踏进去。

    因为即使是大帝,也不想沾染这冥河的气息。

    但是也有许多人跟了进去,比如东域北域的大帝,比如江南。

    自从上次之后,帝君就再也没有搭理过她了,看也不看她一眼,当她是空气。

    江南很难过,但是她又没有时间难过。

    冥河是黑色的,浑浊又透明。

    河水如同黑水晶一般透明,但是又在某种维度浑浊不堪,偶尔江南能看见些许难以名状的模糊影子从河水上方飘起,又落下。

    很热闹,很浑浊。

    阴冷的气息环绕,似乎渴望活人的温度,它们拼命的想钻进人的身体里。

    江南打了个寒蝉,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发凉。

    神魂有点萎靡,她自顾自的钻进了凝光神水之中,不再出来。

    识海本是没有感觉的,但是此时江南竟然觉得识海凉飕飕的,阴凉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看向身边的冥帝,发现冥帝也皱着眉。

    前方,四帝停了下来。

    青帝一身青衫憔悴而狼狈,脸色青白,眼窝深陷,往日温润的脸颊青黑交加充满了死气,那双曾经温和清澈的眼眸再无一丝神采。

    黄帝唤出了一个鼎,鼎上浮雕着山川河流,飞鸟虫鱼,看起来威严又古朴。

    那鼎放出一阵黄色的光芒,将青帝笼罩其中,一道道金黄的锁链凭空出现,而后渐渐变细变小没入了青帝体内。

    青帝身形巨颤,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弱,笼罩在她身周的生命大道似乎被隔离了。

    已经做了决定,黄帝便不会再犹豫了。

    她眼眸冷静而锐利,看着青帝,她声音平稳的道,“下去吧。”

    白帝的声音也冷静了许多,看着青帝的背影,祂沉默了许久,冷漠的声音才响起,“你后悔吗?”

    青帝没有说话,背影依旧死寂。

    白帝收起自己最后的怜悯,忍着心中的酸辛,祂狠狠一推青帝,“滚,下去吧!”

    没有水花溅起,如同石头一般,青衣女子轻而易举的沉了下去。

    江南亲眼看见,那些莫名的难以名状物欢腾鼓舞,纷纷围拢青帝。

    而青帝大道被封,只余皇体与神魂在硬抗冥河之水。

    那种痛苦,她似乎还需要坚持无数年月,直到死亡。

    不寒而栗。

    冥帝唤了她一声,“该走了。”

    江南摇了摇头,“我再看看。”

    冥帝:“冥河有皇者的封印在,而且白帝派了北域大帝前来看管,你莫要起心思。”

    江南:“我知道,我就看看。”

    冥帝摇头走了。

    江南重感情,而青帝此前,的确是很好的一个人,她放不下也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江南抱着肩膀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走了。

    帝君依旧看都没看她一眼。

    心中酸涩。

    江南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坚强。

    就这,以后她还想解决人族与百族的夙愿?

    痴人说梦。

    现在仅仅是帝君一人不信任她,她便难过的要死,日后若是真千夫所指,她……

    她只要想到,日后冥帝战帝晨星安华大家,都冷冷的看着自己,骂自己人奸,而帝君只是冷冷的一旁看着,她就忍不住难过的发抖。

    冥河死寂,青帝沉进去再无声息。

    江南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这里依旧空无一人。

    江南终于吐了口气,深深的看了冥河一眼,转身离开。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

    ……

    出了冥河之后,江南浑身舒服了很多,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不再跟着她了。

    有人在看着自己。

    江南顺着感知看了过去。

    两位陌生又熟悉的大帝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是北域的大帝。

    是同族,是她的前辈,是战友。

    本不该这样的。

    江南心中酸涩更甚。

    她猛然转过头,自顾自的往前飞去。

    她要回南域,她要救醒易青,她要让皇者帮她解除封印。

    ……

    江南在战皇宫中感受到了大家的气息,除了她之外,完好的大帝都去轮换守边去了,而重伤的大家则回到这里养伤。

    不知为什么,江南此时甚至不想去见他们。

    包括晨星。

    她咬着牙,直直的飞回山顶,根本没回家,直接去易青那儿去了。

    路过树,她带走了一大半树的存货。

    想了想,她又回来灌了几桶。

    不信我,有本事别求我啊!

    我就是任性!

    灌着灌着,江南终究还是心虚了,她留了点池底,悻悻的跑了。

    踹开门,就感觉到了晨星布置的结界。

    她踹门必然惊醒了晨星。

    江南看也没看,直接把床上的女人一抱,跑路。

    ……

    战皇宫气息升起。

    而江南已经抱着易青溜溜达达进了古皇之境。

    战皇宫。

    晨星:“……”

    封帝疲惫的睁开眼,想要站起身,“谁?又有谁?”

    晨星哭笑不得,“江南回来了。”

    顿了顿,她摇了摇头道,“小家伙犯别扭了,让她自己缓缓吧。”

    想了一会儿,她发信息给帝君,【帝君,你是不是跟江南闹别扭了?】

    因为事务繁多,她没有去战场轮值,而是在战皇宫与各域交接,共同处理战后事宜。

    过了三秒。

    【您已被好友屏蔽,请稍后重试。】

    晨星:【……】

    晨星心很累,很想退休。

    她突然认识到,其实帝君的心理年龄,恐怕也不比江南大多少吧?

    她真实怀疑,帝君长这么大,吃过亏有江南多吗?

    想了许久,晨星忍不住摇了摇头。

    ……

    古皇之境。

    易青挺轻的,宽大的黑袍下是清瘦的身体。

    她脸色苍白瘦弱,青筋清晰可见,整个人安静像没有生气一样。

    江南有些后悔。

    她明明知道黄帝忘记她之后她会难过,怎么就没去安慰她呢。

    放任易青一个人冷静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鬼知道她是不是自暴自弃所以才疯狂消耗自己的。

    不然以易青的惜命,指不定就一边预言,一边叼着生命之水,鼻孔插着凝光神水,生怕自己消耗太大呢。

    想的有些好笑,江南自己笑了一会。

    但是可惜的是,这次易青并没有睁开眼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