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组织上交给她的任务,刺探陈明翔的真实想法,去慢慢影响他,慢慢扭转他的思维方式,借助自身的优势,为国家和民族的抗战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具体打多少年,我这样的小人物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日本想要速战速决占领华夏的图谋,被江城大会战给粉碎了。”

    “日军没有力量再向大西南实施战略进攻,毕竟自身的资源匮乏,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消耗,华夏战线太长,日军也没有这么多的军队。”

    “怎么说呢,日本想吃掉华夏是不太可能的,关键是,山城那边也暂时没有能力大举反攻夺回失地,大家都在僵持着。”

    “日本为什么要扶持汪经卫组建政府,他们就是要靠着汉奸作为助力,消化占领的这些地区,然后采取经济封锁和军事辅助的手段,逼着山城投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陈明翔说道。

    他虽然是个军统局特工,可是,对于这种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重大事务,还缺乏战略眼光,但也不能怪他,他只是个军统局特工,不是军事家也不是政治家,到底这场战争的胜负如何,怕是委员长都不敢说。

    这些话呢,是在接受培训的时候,在老师的谈话中总结出来的,前年的江城大会战,的确造成了日军无力进犯大西南,彻底吞并华夏的结果,形势比刚开始的时候缓和了许多。

    “那如果日本人失败了撤出华夏,山城一定会清算大汉奸大特务,你虽然不属于这一类,但终究是为日本人做过事情,难道就没有想过退路,为我们的将来做做准备?”陆琨瑜说道。

    “你放心吧,我现在掌管的华通贸易公司,为国统区送去大量的紧缺物资,这是大功一件,即便出现了你说的情况,也不会被当成汉奸的。”

    “我为什么要从特工总部出来创建这家公司,就是考虑到未来的局面,左右逢源两边不得罪,这是小人物的处世哲学。”陈明翔笑着说道。

    “那你对地下党怎么看?”陆琨瑜问道。

    “我倒是知道一些,但是还没有成气候,只不过大半个华夏都沦陷了,在这样的形势下,山城那边还使绊子砸黑砖,做法很没有大局感,终究也是我们华夏的一支抗日力量嘛!”陈明翔说道。

    即便是再亲密的人,他也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这是特工的规则,谈话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破例了。

    尽管陈明翔讨厌山城方面的很多做法,但是这时候的他,也的确对地下党没有多少了解,毕竟他接受的是军统局的训练。

    第0081章 稽查队的钱途(上)

    陆琨瑜这个菜鸟级别的初学者其实并不知道,陈明翔一直是多副面孔在沪市混的,这也是特工的一种基本能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特工总部反倒没有那么紧张,里面绝大多数的汉奸特务,都是沪市的流氓地痞,要说眼光,几乎是没有的。

    这些荼毒老百姓的人渣败类,典型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奶就是娘,只要日本人还在,根本不想以后的事情怎么样。

    一少部分被策反或者主动投靠的大汉奸,属于那种自私自利的墙头草,只要自己活的舒服,从来不考虑国家和民族。

    看到日本人一时占了上风,就跑过来跪舔,希望能够得到高官厚禄,为虎作伥做尽了坏事。

    这些人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对待日本人也是如此,就算和军统开战,那也是因为利益驱使,还包括自家的生命受到威胁,否则,吃饱了撑的非要打个你死我活?

    陈明翔对于这些人,大可不必做的太显眼,什么样的环境说什么样的话,否则就是异类。

    对于日本人,他必须要做出一副真心拥护的姿态,拼命的巴结送好处,让对方相信自己是愿意为日本效忠做事的,否则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取得这样的好成绩。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门铃响了。

    陈明翔放下碗筷,来到大门处从门缝里一瞧,居然是警察局长卢应和他的外甥宋博海,手里还提着东西。

    “卢局长,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打个电话让我到警察局去就是了,还屈尊大驾来到我家里,实在是罪过。”陈明翔领着两人到客厅落座,然后笑着说道。

    “老弟,特高课对你可真是信任,岗村课长说了,这次稽查队主要科室的中层,是由你来负责挑选的,特高课不插手稽查队的人事任命,你的面子可真是不小。”卢应说道。

    稽查队开始走人事安排的程序了,卢应去找岗村少佐,可是没想到,岗村却说人员方面由陈明翔来决定,特高课只是做背景调查和审核,卢应只能跑到陈明翔家里走后门。

    家里既然来了客人,作为未来女主人的陆琨瑜,也履行自己的职责,泡了两杯茶端到客厅。

    她的气质和容貌,甚至连看惯美女的卢应都微微一愣,听外甥说陈明翔有个漂亮未婚妻,今天一见,果然是所言非虚,应该是一个知书达理举止高雅的大家闺秀。

    “卢局长,这是我的未婚妻陆琨瑜,我老师复旦大学外语系陆教授的千金,目前在《新闻日报》做记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明翔说道。

    “既然是弟妹,有事情当然好说,只要在沪市与警察局有关的,直接报我的名字,还是有点作用的,我给你电话号码,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卢应答应的很痛快。

    陆琨瑜感到很迷惑,陈明翔和卢应从见面到结束花了半个小时,谁都没有提到宋博海的事情。

    礼品盒里放着二十根大黄鱼,金灿灿的让人眼花,等于六千块大洋,陆琨瑜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堂堂的警察局长竟然给陈明翔送礼,简直不可想象!

    “你不要大惊小怪的,这笔钱也不是我的,是为宋博海竞争稽查队第一执行科的科长,交的打点费!”

    “这几天竞争稽查队职务的关系户,可能陆陆续续上门交钱,到时候我会给特高课送过去,日本人给我多少,那才是我自己的。”陈明翔不在意地说道。

    在回去的路上,宋博海也问到这个问题,为什么卢应给陈明翔这么多钱,这份礼也太重了点吧?

    “你懂什么,稽查队的科长职务,绝对要高于这个数,这些钱也不是陈明翔的,他很快就会把金条送到特高课,自己能落下一根两根,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等到你的科长落实之后,还得送一次,这部分才是陈明翔应得的报酬,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卢应笑着说道。

    “如果陈明翔自己贪了不给特高课呢?”宋博海问道。

    二十根大黄鱼,等于两百个纺织厂的熟练工一个月的工资,听起来似乎不多,实际上已经不少了。

    “你以为他像你这么蠢?能够得到特高课的绝对信任,陈明翔不是一般人,这点金条还不会放在眼里,稽查队可是一座金山,稍微动点手脚,一个月赚几十根大黄鱼不是问题。”

    “在稽查队千万不要和陈明翔起冲突,涉及到特高课,连我也摆不平,他想收拾你太简单了。”卢应说道。

    在家里,陈明翔也向陆琨瑜简单讲述了其中的关节,稽查队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如果宋博海没有卢应作为后台,科长的职务想都不要想。

    “沪市在全国的经济贸易中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由于战争,年贸易额度从四亿多法币降到两亿多法币,去年恢复为四亿,今年公共租界的产业均得到大幅度提升,或许会翻几倍的数量达到十四五亿。”

    “沪市的贸易对象主要是南洋各国,走向国统区或者沦陷区各地的物资,每年大约在三成左右,而战争时期利润是要大幅度上涨的,虽然原材料也在上升,总的来说,每年不会低于一亿五千万法币的纯利。”

    “这块蛋糕,百分之六十以上是稽查队经手,哪怕稽查队从货物的总值中扣掉百分之五,一个科室一年经手的费用也有最少一百多万。”

    “稍微动点手脚,作为科长一年落下二三十万是很轻松的,这点好处费,压根不够分量,别以为这二十根大黄鱼能买个科长,想得到是挺美,这属于投石问路。”陈明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