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成与不成,这都是我们目前的一个方向,局本部对沪市区的工作非常不满意,一个月几十万的经费,却没有拿出合格的成绩,除了要刺杀两个大汉奸,我们还要对沪市的日伪特务下手,各大队自行寻找目标展开行动。”陈恭树说道。

    稽查队的副队长秦鸿涛,得了急性肝炎需要卧床静养,为此向陈明翔请假半个月,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得病的?

    他管辖的一科和二科,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自由,由于“身体不适”的原因,大宗货物输出也不需要找他签字,体现在每日的工作记录就可以了。

    “我这一装病,你就要受委屈了。”秦鸿涛拉着妻子的手说道。

    都已经“卧床静养”了,自然不能到办公室上班,也不能到检查站监督指导,岳父一家子的买卖就受到了影响。

    特别是他的小舅子,恨不能一天来三次,不是要他打电话就是写条子,最后还是妻子出面把这货轰走了,于是,刚才老泰山找上门来,话说的很难听。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是秦家的媳妇,自然要为你着想,你现在退一步,他们就会逼你走出两步,宁愿和娘家撕破脸,也不能惯着他们,等日本人开始追究了,想救也救不了他们。”妻子无奈地说道。

    话是这样说,怎么可能不为娘家考虑呢?

    别看现在走货走得多,赚钱赚得多,在沪市也有了一点小名气,可是,日本人比豺狼都要恶毒,按照丈夫的说法,搞不好是要家破人亡的。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稽查队七月份的出货量,比六月份的时候增加了十多倍,但每个科室交上来的检查费,却比以前少了一半,瞧瞧金额,才九十多万!”

    “每天出货是有记录的,就算是按照百分之五来计算,四千多万的出货也得两百万法币的收入,算上大宗货物的比例,实际数目更多,是你们各科室私自降低了费用,还是中饱私囊了?”陈明翔在月底的会议上说道。

    每次放行都有宪兵在旁边监督,数量是丝毫不能错的,货物的价值和检查费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一点无法抵赖。

    其实呢,两方面的原因都有,一方面是关系户们的原因,不是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的就是这些人背后有撑腰的,各科室得罪不起,少交费用或者是干脆象征性的交一点费用,偏偏这些人出货的数量最多。

    其次,各科室吞没的费用太高,剩余的一百多万,四个科室一分,从副队长、科长到副科长,再给下面的科员一点油水,转眼间就没了。

    说到底,就是分钱的时候太爽,没控制住底线。

    陈明翔其实没必要开这个会,下面交上来多少钱,按照实际数量给宪兵司令部送去就是了,有账本核对呢,眼前的小中层们自己作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问题是,不管这些人再混蛋再贪婪,那好歹也是华夏人不是?紧缺物资大量流到国统区,对山城政府是有好处的,而且军统局也是受益匪浅,局本部就专门派人来沪市接洽那些大走私商,有多少货吃多少货。

    开会的目的就是提醒和警告,你们做的太过分了,适当的收手吧,抓紧时间打点一下自己的后台,法不责众嘛,大家一起对着宪兵司令部施加压力,木下荣市也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了,一来沪市就把本地势力得罪干净。

    “队长,能收上来这么多,弟兄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您也知道,敢往外走货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家实在是得罪不起,您也体谅一下弟兄们的难处。”赵乐康说道。

    “赵副队长说的是事实,您在办公室里坐着不知道,那些人不是拿着高官的条子就是高官的亲属,还有沪市本地帮会的头面人物,哎呀,都是在沪市本地混饭吃的,您得给我们留条后路啊!”朱瑞邦说道。

    接下来,科长副科长们纷纷发言,对着陈明翔大倒苦水,仿佛他们在下面受了多大的委屈。

    为了“澄清”自己和大家是一条战线,一科的科长宋博海和一科的副科长姜洪升,也说了大致差不多的话,宋博海事先和陈明翔打过招呼。

    “既然大家有实际困难,我会向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反应的,不过我奉劝诸位,有些底线不能碰,特别是棉纱,日本纺织企业盯得很紧,散会吧!”陈明翔懒得和这些人磨嘴皮子。

    麻痹的,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子给你们警告了,这时候收手还来得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第0203章 退无可退

    一群不知道死活的玩意,日本宪兵司令部故意把你们养肥了,然后好下刀宰了吃肉,一口敢吞没一半多的经费,你们这是要钱不要命了?

    你们还真是有本事,老子都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别看现在跳得欢,八月底就得拉清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一个科长级领导一月落下两三万块,这是可以接受的范围,甚至宪兵司令部也会默许,人家是拿着金条买来的职务,没有高收入,凭什么给你送这么多的黄金?

    但是,这些家伙们闹得太不像话,一个月收入七八万甚至十来万,这就无法忍受了,游戏是得玩,却不是这么玩的。

    宪兵司令部成立稽查队的目的,是管控紧缺物资的输出,不是让你们私下放纵,这种收钱的方式日本人也会。

    “丁部长,您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陈明翔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丁墨村打来的电话。

    “在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和梅机关的要求下,刚才中常委开会已经通过了对张骁林担任浙省高官的任命,十号周坲海和陈恭波从金陵到沪市,向张骁林宣读任命。”

    “我知道你和张骁林向来不对付,提前和你说一声,虽然金陵政府的公馆派和实力派,都想把这个要职拿在手里,但是根本顶不住日本人的压力。”丁墨村说道。

    陈明翔对他算是很不错了,沪市的高端奢侈品,源源不断的送到金陵他的家里,还给了一笔钱,尽管是在烧冷灶,但是丁墨村是非常感激的。

    这段时间他和周坲海的关系进步很多,两家人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虽然没有进入周坲海的核心圈子,可在金陵政府,也没有人敢故意为难他。

    陈明翔和张骁林的关系相当恶劣,这在沪市或者金陵政府的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起因就因为张骁林为人太狂傲,在稽查队成立的时候不给陈明翔面子。

    结果呢,陈明翔就把张骁林的烟土给扣住了,最后让军统沪市区的特工赚了便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还把他的心腹手下打成了马蜂窝,张骁林因此而元气大伤。

    “日本人的眼光真不咋样,居然找张骁林这样的流氓地痞当浙省高官,要我说啊,这个重要职位就应给部长来坐,这个老流氓现在被军统沪市区盯上了,他可不一定有这样的福气!”陈明翔说道。

    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张骁林可是军统局死亡名单的必杀对象,意思就是非杀不可,作为青帮在沪市的唯一大佬,他造成的影响实在太恶劣,连老头子都点名要他死。

    陈明翔对军统局沪市区的工作很不满意,这些弟兄们效率实在太低,从稽查队成立的四月份就开始偷袭,搞到八月份居然一点成绩都没有。

    “戴老板来电,下月的十号周坲海和陈恭波要到沪市,向张骁林宣读浙省高官的任命,要求我们沪市区必须在张骁林到杭洲上任之前解决他,否则军法从事!”

    “老板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我们没有退路了,抓紧时间联系内线,无论如何也得尽快杀了他,再准备一套方案,内线失手,哪怕就是把沪市区的人全都填进去,务必完成戴老板的命令!”陈恭树满嘴苦涩。

    军统局的家规非常严厉,戴老板说是军法从事,那就不会打任何折扣,再是嫡系心腹也不行。

    “实际上局本部的情况和我们一样,也是退无可退,张骁林当了高官,造成的影响太坏,委座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

    “我们沪市区也该做出点成绩了,瞧瞧别的弟兄们,人家都把手伸到汪伪政府高层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肯定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沪市区的书记齐庆斌说道。

    “不一定是从汪伪政府的高层传出来的,日本情报机构和特工总部,也可能得到了消息,我总感觉和以前的情报员春风有联系,也说不上是为什么。”陈恭树说道。

    春风这个代号,是局本部秘密特工的代号,还是由戴老板亲自安排和指挥的,因为吴庚述和戴星秉的缘故,与沪市区有过几次电台联系,但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高层才知道。

    对于春风的本事,沪市区的几个领导都是心服口服的,一是快速二是准确三是价值高,可惜,戴老板把春风看成是杀手锏,根本不让春风和沪市区联系,到现在谁也不清楚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