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南进策略,也是为了摆脱对美国的依赖,尤其是石油方面,而东南亚和南洋地区,向来是英美的势力范围,很可能会引起双方的战争。

    山城政府在日军的强大攻势下苦苦支撑,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国统区物资奇缺物价飞涨,不但老百姓的生活日益艰难,政府的财政也早就枯竭。

    得到春风的密报,委座非常重视,特意要求军统局在沪市的情报机构,不惜代价获取这方面的情报。

    可戴立知道,如果让陈恭树的沪一区来完成这项任务,那还不知道拖拉到什么时候,因为他们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

    沪一区采取的方式是刺杀和破坏,而对日伪机关的渗透工作,表现的相当糟糕,没有什么高层信息来源。

    或许日美都已经开战了,这些家伙们还蒙在鼓里,估计还得从报纸上看新闻才知道,所以,任务还是交给陈明翔来完成。

    “我感觉局本部的行动有点仓促,为什么要把那两个特高课的秘密联络点端掉呢,这样以后就没法察觉到特高课的动向了。”王真收到电文后说道。

    局本部特意给陈明翔发了个密电,告诉他抓捕特高课情报网的结果,从开始布局到收网,陈明翔对这个事情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加上他时常和南造云子打交道,有权利知道事态的发展。

    “你啊,思维还是太常规了,南造云子在山城的情报网,肯定是分为明线和暗线,明线是后期安排到山城的间谍,暗线是她在金陵活动期间秘密发展的叛徒。”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特别是南造云子这种资深特工,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就像我,就是戴老板的底牌。”

    “我们这种类型的潜伏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判断山城肯定还有一个隐藏的秘密联络点,在紧急情况下传递消息,南造云子平时利用电台和对方单线联系。”

    “换句话说,局本部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两个暴露的联络点已经失去了价值,连那些被发展的内线也没有多少用处,无非就是欺骗南造云子多长时间的问题。”陈明翔说道。

    短时间内,南造云子可能不会发现异常,但是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道联络点出了事,细节决定成败,电讯处的人无论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无法和原本的日本特务相比,不是能力,而是熟悉程度。

    “有个问题迫在眉睫,最晚到月初,潘秘书就会带着秘密训练班的佼佼者来到沪市,也等于我们站要进行一次内部调整,然后向局本部上报备案。”

    “可咱们站距离乙种站的规格已经很接近了,你要考虑好岗位编制问题,这一次的调整,也决定着以后直属站的未来变动。”王真说道。

    自从被划到直属站工作的那一刻开始,王真、安然和展森等人的命运,就和这个丙种站牢牢的挂了钩。

    涉及到春风这个战略特工的绝密身份,局本部为了防止走漏消息,绝对不会把这批人调到别的部门工作,回总部都不行。

    丙种站是军统局最小的省级单位,下面地市属于小组编制,上面有乙种站、甲种站、分区和大区四个级别。

    军统局和别的部门一样,也是个论资排辈相当严重的地方,比如甲种站的情报处长,就要比乙种站的情报处长更容易得到提拔。

    没想到的是,戴老板对副站长另眼相看,小小的丙种站,居然陆续匹配了大量资源,眼瞅着要向乙种站开始运作了,大家的心里就有了危机感。

    第0335章 揪住了一个

    “我说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新来的成员都是刚毕业不久,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竞争直属站的重要职务,够资格吗?”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担心总部插手直属站的人事任命,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可你们想过没有,这是在敌占区做地下工作,所谓的身份背景根本不顶用,让新手领导老手,那不是闹笑话吗?”

    “老板和潘秘书对我的意见比较重视,只要我把方案制定好,估计被改动的可能性很小,再说,人家那些有关系有实力的,也不会到咱们这个小衙门混资历!”陈明翔笑了笑说道。

    王真虽然没有把话点透,可他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丙种站有可能升格为乙种站,第一批加入的老队员,担心拿不到好位置,才由王真出面询问一下自己的态度!

    也不能怪这些人心态不好,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反应,那才是活见鬼呢!

    按照军统局的编制,乙种站的站长是上校军衔,副站长、督察和重要科室领导,都是中校军衔,其余的队长和组长,也要提升为少校军衔,最不济也得是上尉军衔。

    尽管这些都属于职务军衔,可军衔提高的同时,相对的待遇也会提高,能有几个人像他一样特殊,中校副站长是职务军衔,还是铨叙中校军衔,这在山城军队里也是极其少见的例子。

    “明翔,虽然这是大家的意思,但我也认为,让第一批人受益,有利于你对直属站的控制,每个做站长的,手下都有自己的嫡系力量,否则根本就无法操纵全站的运转。”

    “现在你还是躲在夜幕中的影子,除了我谁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可你终究还是要站出来面对阳光的。”王真说道。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样的场景,一个小直属站的人际关系就这么复杂,真不知道山城的戴老板,对着那么多军统的对头,是怎么撑过来的。

    但陈明翔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厌烦,至少当面说出来,总比背后捣鬼要强得多,自己不争取,机会从天而降的几率非常小。

    “组长,这都半个月时间了,目标还是没有出现,是不是我们监视的方式不对啊?”行动组的一个组员孙国斌说道。

    这是在静安寺附近路边的一辆车里,展森和一个小组正在蹲守,两个组员在车里,两个组员在外面扮作小商贩。

    他们每次都是晚上六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在静安寺周边转悠,却迟迟没有发现嫌疑人,折腾了半个月,身心都感觉到了疲惫。

    “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谁都不知道叛徒长什么样子,反正也没有别的任务,总不能拿着薪水睡大觉吧?”

    “虽然没见过副站长的样子,可算起来我们直属站的待遇,却是军统局数一数二的,高得有点离谱了。”

    “沪市的工人月薪只有三十四块钱,我们呢,同凯,你是个少尉军衔,按照山城政府的国难薪饷,月薪为三十块,可上个月你实际到手的,超过三百五十块了,听说你在攒小黄鱼,军统可是不许结婚的。”展森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这位副站长的确是神通广大,为了行动组的监视方便,专门采购了两辆二手汽车,费用报销单据也从来没有打过折扣,各种补贴越来越高,我都有点心慌了。”

    “我每月攒两根小黄鱼,也是为以后做打算,只是现在站里的人员编制少,或许还能维持现状,等到大批新人来了,以后会怎么样还很难说,新增二十个人,费用增加两倍。”另一个组员刘同凯说道。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的敲了敲车窗,三个人顿时警觉起来,心里却有种暗暗的兴奋,这说明同事发现了情况。

    对面的静安寺的墙角那里,有抽烟的微弱光亮,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出现在视线中,穿着和资料提供的一致。

    “我们终于找到了与万利浪接头的那个叛徒,他就住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处公寓,这是地址,我已经安排两个弟兄严密监视,随时可以采取措施。”大晚上十一点多,展森来到思南公馆王真的住处,他暂时还兼职这里的司机。

    “副站长应该会很开心听到这个消息,并且对你们进行奖励,但我不确定别的人,是不是也得到了这个情报。”

    “这样,我明天让安然过去给这个叛徒绘像,除了值班的人,你们行动组开始盯着第二个叛徒经常出现的地点,告诉两个弟兄,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行踪,这个家伙很老练很狡猾。”王真说道。

    陈明翔的确也得到了报告,周国骏小组的跟踪能力不比行动组差,他们也有车辆,而且更有耐心,毕竟一直都是做这个工作。

    有了前几次的失败教训,周国骏小组布置的更加周密,有人盯着万利浪的行踪,他一动就有电话,静安寺附近的一家店铺,有人等着这个电话。

    在中行别业附近的院子里,两辆属于小组的车,也在等电话出动,无论哪一边发现情况,都能在最短的时间进行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