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第一个是傅业文,第二个是陈明翔,第三个是万利浪,这是目前身份职务最高的。右边第一个给南造云子留的,第二个是涩谷准尉,第三个是吴四保。

    苏成德和杨杰的脸都肿了,看起来有点滑稽,而对面的涩谷准尉,脸也是肿的,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像要杀人!

    挨了林少佐的耳光后,涩谷准尉怒气冲冲的回到特工总部,把苏成德和杨杰喊到办公室,噼里啪啦也是一顿耳光。

    陈明翔端起自己的紫砂杯喝了口茶,然后拿出雪茄烟点上,涩谷准尉已经把特高课的决定和他说了,虽然没能借刀杀人,但是能把苏成德撵出特工总部,这也是个极大的收获。

    对于南造云子的想法,他不觉得意外,这个女特务聪明狡诈得很,而苏成德是她用来对付沪一区的最佳利器,能放过才是怪事呢!

    时间不长,林少佐和南造云子就来到了会议室,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诸位,在公共租界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特工总部的苏成德和杨杰,私自设立关押点私自审讯,不遵守规定向宪兵队备案,犯了严重的错误。”

    “陈主任,你是特工总部的督查室主任,管的就是这类违规违纪事件,特高课希望听听你的意见,该怎么处罚他们?”林少佐说道。

    “特工总部是一个整体,在李主任的带领下为帝国效力,为金陵政府履行职责,只有齐心协力精诚团结,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苏成德的行为的确性质恶劣,如果都这么乱搞一气,特工总部就成了一盘散沙,毫无战斗力可言。”

    “论这样的行为,必须要严厉惩戒,但考虑到他的用心还是好的,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处罚可以押后。”

    “眼下帝国的利益是第一位的,沪一区针对皇军和金陵政府的要员不断实施刺杀,我们首先要清除顽疾,我建议让苏成德戴罪立功以观后效。”陈明翔慢悠悠地说道。

    南造云子看了看林少佐,眼睛里的笑意毫不掩饰,她就知道以陈明翔的才智,绝对不会掉坑里。

    “陈主任说的非常好,就按照这个意思处理,从今天开始,他们两个继续执行公共租界的任务,但必须加以监督管理,我决定由特一课的南造课长,负责这项工作。”

    “我重申一下,以后抓捕军统分子之前,先要在宪兵队备案,抓到之后决不能扣押在外面,务必送到特工总部或者南市的监狱,或者是直接送到宪兵司令部的监狱。”林少佐有些失望地说道。

    第0418章 含沙射影(六)

    啪的一声,戴立把文件夹合起来往办公桌重重一放,很明显,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春风再次来电,直属站今天凌晨对特工总部在公共租界的秘密窝点,实施了偷袭行动,解救了沪一区第四情报组的组长盛志成和第五行动大队长汪福浅,诛杀了两名叛徒。

    “春风在电文中,已经提出严厉警告了,目前的局势非常严峻,特工总部和特高课,利用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那些巡捕房,布置了一张大网,正在慢慢的收缩。”

    “鉴于这种情况,直属站无法再给沪一区提供直接帮助,否则自身都要受到威胁,为了潜伏任务和直属站的安危,他决定进入紧急状态。”

    “除了对几个重要人物继续保持监视,所有直属站成员开始隐蔽,减少活动和外出的频率,建议局本部勒令陈恭树,沪一区必须做战术撤退!”戴立对毛仁凤和潘琦吾说道。

    春风最核心的任务是潜伏在敌人内部,为军统局搜集情报,按照他的职责来说,其余的事情都是次要的,完全可以不理会。

    直属站是配合他执行任务的工具,这是事实,他为直属站考虑,根本原因在于,这个机构已经切入到他的任务中,不管是不行的。

    而军统沪一区严格说起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不能产生直接联系,只有获取涉及到沪一区的情报,两方才能有限度的接触。

    陈明翔的意思很直白,他已经不能再用直接行动帮助沪一区了,以后顶多就是提供情报支持,换句话说,哪怕是沪一区的人再被抓起来,他也只能干看着而不能行动。

    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谁也不要指望谁,直属站从现在开始,策略是暂避锋芒,租界的大环境实在太恶劣,不适合再活动了。

    “陈恭树和齐庆斌一致认为,只要和敌人战斗,损失是难免的,沪一区组织严密,即便发生成员被抓,也不会危及到分区的安全,眼下还远不到大规模撤退的时候,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两年军统局损失的弟兄,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正式在编和外围的加起来,两万多人了,心疼的我几天都没有睡好。”毛仁凤说道。

    在敌后坚持抗战,从来都是最危险的事情,敌人的优势太明显,不出问题是不正常的,陈恭树的理论不能说是错的。

    可是,日本情报机构和汪伪政府的特务机构,还有警察局,目前把所有精力全都集中在租界,而租界的行政当局在日本人的步步紧逼下,控制力度越来越弱,不是以前的环境了,这个变化却没有让他产生足够的警惕。

    “我们要相信陈恭树和分区的同志,对自己的处境有最合理的判断,作为总部,干涉的太多不是好事。”

    “给陈恭树发报,要求他最晚八月中旬,提交沪一区分批转移的预备方案,他必须要有这个概念,必须做相应的准备。”戴立想了想说道。

    毛仁凤和潘琦吾都是戴老板的心腹嫡系,最为亲密的关系,自然知道这时候老板的心思。

    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出措辞严厉的电文,就是不愿意再浪费口舌,也是对沪一区不报什么希望了。

    事实明摆着,稍微有点敏感度的都知道,这张网越收越紧,除非陈恭树和沪一区从此不犯一点错误,但那是不可能的。

    “老板这是后悔了,他后悔派陈恭树到沪市接手沪一区,造成现在进退两难的处境,你的那个好学生,这封电文把陈恭树活活踩死了,你看着吧,即便不出什么大事情,在军统的前途也就如此了。”毛仁凤回到办公室说道。

    “陈恭树此人能力不弱,擅长于行动,执行力是可以信赖的,但是,他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缺乏战略意识,说得难听点,就是思维僵化,缺乏对战局的把控能力。”潘琦吾说道。

    “我们两个就不要用这样的修辞手法说话了,陈恭树那家伙根本是自以为是,沉稳不足浮躁有余,不是个做大事的人,比陈明翔可是差远了。”

    “让他执行短期任务倒是没问题,掌握职能单一的部门也很出色,但领导这么大的分区,他还欠缺火候!”毛仁凤有些不屑地说道。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同样都是在沪市与敌人作斗争,可两边的表现却是天差地远。

    沪一区是凝聚整个军统局的资源进行扶持,要什么给什么,一千多人的庞大编制,结果呢,除了刺杀几个汉奸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成绩,这与沪一区的整体投入差距太远。

    可春风呢,铲除军统局的叛徒、救援军统局的同志、提供特工总部的行动情报、提供日军的军事动向、支撑了局本部大部分的经费、领导直属站击毙日方警务高官、为国统区带来大量的必需物资,这是什么成色?

    “沪一区真出了事,对咱们军统局的损失不可估量,老板不会为此对春风有意见吧?”潘琦吾说道。

    军统沪一区是戴老板亲手树立的典型,为此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资源,一旦遭到覆灭,对他自身也有影响,那些死对头,或许会拿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攻击戴老板领导不力。

    “放心,春风是老板一手安排到沪市的战略级特工,是军统局的骄傲,属于绝对的嫡系成员,自然倍加珍惜视若珍宝,自身地位无可替代。”

    “另外,春风的价值已经不再局限于沦陷区了,眼下是山城政府和军统局,获取日军绝密军事情报的主要渠道,甚至引起了老头子的关注。”

    “整个山城政府的中统和军统,还有军方的情报机构,在沦陷区那么多的特工,春风是唯一能够提供日军大本营军事调动的人,只要日军进入法属印度支那地区南部这个情报,被美国政府核实了,他飞黄腾达是必然的。”

    “再说,沪一区有陈恭树有齐庆斌,有八个情报组和十二个行动大队,一千多人的编制,让春风为沪一区的失败背责任,那当事人是干什么吃的?这种逻辑说不通!”毛仁凤笑了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