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想要借用华通贸易公司的资源,不但陈明翔拒绝,而且身为特高课长的岗村适三少佐也不答应,现在换成了林少佐,加上影佐祯昭的支持,想必不是这个问题能够得到解决。

    “明翔,最近我的事情比较多,好长时间我们都没有坐下来吃顿饭了,你也不知道主动邀请我,是不是有了情人,就把朋友给忘记了?”南造云子在虹口一处日式风格的小院子里,沐浴更衣后来到餐厅。

    饭菜是从附近一个日本饭馆订来的,除了常见的寿司、关东煮、天妇罗、铁板烧等菜品,居然还有名贵的金枪鱼刺身,非常新鲜味道的确不错。

    这顿饭的价值可不低,特别是金枪鱼刺身,普通的日本人也吃不到,由此可见,南造云子招待他的规格,还是比较高的,也意味着宴无好宴。

    这个地方在外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民宅,装修和家具的档次倒是很高,陈明翔没有在周国骏小组的报告中看到过,应该是南造云子的一处新住址。

    鬼知道这个女特务,在沪市到底有多少巢穴,当然,她很可能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住的时间太长没有安全感。

    “我的这个女朋友也算比较出色,可她怎么敢和被誉为是帝国之花的云子相比,只是你身为大日本帝国的特工精英,天皇麾下的陆军少佐,对我来说有点高不可攀,承蒙不弃以朋友相待,我已经很满足了。”陈明翔笑着说道。

    王真是他的“情人”,这对于沪市的日伪各大情报机构,政界和商界的人士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了,也没有人当回事,在目前的环境也不算个事。

    女人都喜欢听这类的奉承话,南造云子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个女特务的性格非常高傲,在她面前,肯定不能说王真比她更出众。

    “就知道说些好听的话来骗我,你要是真的爱慕我,今天就不要走了。”南造云子妩媚的一笑。

    穿着和服的她,别有一番动人的娇媚,全身都散发着成熟的韵味。一个女人只是五官漂亮身材好,那还称不上是尤物,风情加美貌的结合,那才是男人所喜爱的,难怪迷倒了那么多的高官显贵。

    “云子,你身为特一课的课长,请我来住处吃饭,不是专门要向我献身的吧?大家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情就请明说,不用绕圈子,我们都会很累的。”陈明翔也懒得和她玩游戏。

    “明天我要回日本一趟处理点事情,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今天这顿饭,算是提前和你打招呼了,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至于献身,如果你希望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南造云子微笑着说道。

    一个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女特务,她对于献身这种事,只看作是工作的一部分,当然,能让她做出这种牺牲,对方必然是有极大价值的人,算算也不会太多,而陈明翔就属于其中的一个。

    影佐祯昭给她机会组建新的情报网,这等于给了她一次新的生命,经过影佐的开导,她的心态有所转变,不再纠结于陈明翔的身份了,连梅机关都认为这家伙与军统有来往,对此不闻不问,她抓到证据又能怎么样?

    影佐的话说得很明白,一切都要以帝国的战争为目的,这就是大局,而陈明翔最大的价值,就是能为乱七八糟的后勤补给提供资源,现阶段,只能重用不能打压。

    可她的这句话,却给了陈明翔一个重要信息,也为自己未来的失败埋下伏笔,别看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似乎没有什么机密,但那也要分谁来听。

    第0447章 无药可救(上)

    陈明翔判断南造云子这次回日本,肯定不是为了处理自己的私事,像这种被军国主义思想洗了脑的女特务,哪怕是亲爹娘死了,她也不会回家的。

    而且,她今天不但请自己吃大餐,神情也没有丝毫悲伤,还展现风情撩了自己一下,因此可以确定,必然是为了公事。

    南造云子虽然被日本情报机构誉为是帝国之花,但意思只是说她长得漂亮,取得的成绩突出,与职务和地位没有任何关系。

    驻沪宪兵队司令部特高课的小课长,陆军少佐军衔,在日军的军队系统中一抓一大把,也就是在情报机构这种特殊的地方能混个军官,如果是在作战部队,必然是当医护兵的命。

    在沪市她还有顶头上司林少佐,再往上还有管着华中各大情报机构的晴气中佐,类似回国述职这种事情,更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的少佐。

    最近南造云子和梅机关来往很密切,陈明翔判断是梅机关给了她什么秘密使命,缺乏足够的信息支撑,一时之间也不好推测。

    “真真,你马上通知行动科,全体出动给我盯住江湾、龙华、大场、虹桥几个机场,南造云子明天将会坐飞机返回日本,具体意图还不明确。”

    “让他们两班轮流监视,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看着,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我要知道她这次到底有什么秘密使命。”陈明翔回到中行别业后,立刻找到王真说道。

    既然在正面得不到想要的情报,那就从侧面进行证实,不管他有再厉害的逻辑思维能力,也不能凭空进行猜测,总要有点痕迹作为参考。

    这几个机场,是日军目前在沪市的主要机场,南造云子乘坐飞机回国,是一定会选择其中一个的,这就方便了行动科进行监视。

    “明翔,你到苏洲的这段时间,军统沪一区连续出击,又刺杀了特工总部警卫总队的督察、驻沪总领事馆的情报员、清乡委员会的警卫大队长和第十三行动大队长四个人,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恐慌情绪,那些汉奸特务们都加强了自身的安全措施。”

    “特工总部随后也展开了反击,苏成德和杨杰在特高课的配合下,抓到沪一区的人更多,都关押到了特工总部的监狱。”

    “你没在沪市,具体的损失情况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判断,沪一区的状况现在很不妙,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大部分的情报组和行动大队,肯定已经躲了起来。”王真说道。

    陈明翔在去苏洲之前,就对沪一区和直属站的关系有过严令,未经他的亲自批准,不得产生任何形式的接触,违令者军法从事!

    换句话说,哪怕就是看到特工总部的人抓了沪一区的弟兄,也不能出手相助,尽管这个命令有点不近人情,可敌后斗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陈恭树记吃不记打,局势危险到这个地步,还是不肯撤退到城外暂避锋芒,沪一区已经成了到处是窟窿的筛子,谁也没有办法挽救他们的命运。

    直属站有自己的职责,不能因为救援沪一区,连自身都陷入漩涡里,提早进入到日本情报机构和特工总部的视线里。

    陈明翔专门向戴老板和局本部阐述过自己的理由,直属站现阶段进入紧急状态,除了执行监视任务,也要隐蔽起来防止暴露。

    “陈恭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还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肯撤退,那他就是军统局最大的敌人,一手断送了军统局最大的分区和几百名弟兄。”

    “特工总部、警察局、工部局警务处、陆军省驻沪特务机关、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这么多的敌人全都凑到了租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必须严格执行命令,不得有丝毫懈怠,除了行动科以外的成员,减少活动隐蔽起来,短时间内你也不要分配任务,直属站的经费很充足,多发点生活费,大家吃好喝好睡好,养精蓄锐等待我的召唤。”

    “万利浪那边的监事情况怎么样?说起来我最为担心的,还不是苏成德和南造云子,而是万利浪,这个人才是我们军统局最大的威胁,当然,也是局势促成了眼下的事态。”陈明翔说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万利浪最信任的心腹嫡系被杀了,到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大动作,谁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王真说道。

    “没有动作就代表他有致命的动作,这是个相当危险的角色,也是这个职业的大行家,一旦有反常的表现,就意味着要来大麻烦了!上次出卖刘元申的叛徒周希垣,发现他的踪迹了没有?”陈明翔皱着眉头说道。

    万利浪这个军统叛徒,比谁都能忍,而且做事情非常隐蔽,以前诱捕军统局两个少将,就能显示出他的性格之狡诈。

    以前有句话叫做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现在租界内藏匿的沪一区,就是这样的处境,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比较形象。

    要说沪市的抗日组织哪家强,肯定是军统局沪一区独占鳌头,没有能与之相争锋的竞争者,这也是日军和汪伪政府如鲠在喉的心腹大患。

    谁能够覆灭沪一区,必然会得到日军高层以及汪伪政府高层的青睐,飞黄腾达前途无量,这样的局面下,万利浪绝不会错失这个机会!

    “我们监视着万利浪的第四行动大队驻地,守在门口的弟兄,从来没有看到这个家伙出大队部,估计是被吓怕了,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王真说道。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周希垣或许并不在万利浪的大队部,行动科没发现,并不代表着他没有出来,想要躲过监视其实没有那么困难,难道他就是万利浪的底牌?”陈明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