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他们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怎么就那么听话呢?手都伸出来了,就别想着再缩回去,打!”高岛大尉一脚就把这个浪人踹倒在地。

    顷刻间,仓库门前一片鬼哭狼嚎,宪兵们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还用枪托猛砸,简直像是对待仇人和抗日分子。

    这些浪人们只敢捂住头部苦苦求饶,连反抗的心都不敢有,敢和宪兵动手,还嫌死的不够快是吧?

    高岛大尉盯着一点也没有怜悯之心,来之前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有交代,只要不把这些浪人打死,尽管放开手脚,打残废了活该!

    以前日本浪人欺负沪市的老百姓,日本宪兵都是放任或者庇护,大家都是日本人,总得讲点情面,可现在的问题是,触犯到了自身的利益,性质顿时就变了。

    丰昌纺织厂几千名工人顿时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怎么回事,日本宪兵居然在殴打日本浪人?

    大家都没想到,虹口区的海军陆战队关卡,这时候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拦住运输物资的卡车,直接就给定了个抢劫帝国物资的罪名,打的比这还要狠。

    “混蛋,你还好意思到我这里来告状,我说你们脑袋里装的是不是狗屎啊?为什么不经过宪兵司令部的允许,不等到我们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完成交涉,就私自到纺织厂抢夺物资?”

    “价值上千万的棉纱和棉花,是军方用来和蒋统区交换战略物资的,为了这件事,派遣军总司令部的畑俊六大将勃然大怒,直接发电报给军部,说我们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帮着本国商人抢夺军需物资!”

    “第十三军司令部的泽田茂中将,也向联络部进行质询,海军方面舰队司令部的古河峰一大将,也在给我打电话,你们真是一群蠢猪!”太田泰治气的抬手就给上田宗一郎几个耳光。

    木下荣市向来以阴险著称,他做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宪兵刚离开司令部,他就立刻给第十三军司令部和派遣军总司令部告状了。

    声称,宪兵司令部已经答应让下属军管企业停工,为日本纺织企业节省出棉花资源,可对方却得寸进尺,竟然抢夺工厂内的生产原料。

    要是再这么放任日本纺织企业的行为,华通贸易公司和蒋统区的走私势必遭受重大损失,华中地区的战略物资收购工作,也将无法完成指标。

    更为重要的是,这样的事情对皇军来说是极大的耻辱,什么时候商人组成的机构,居然凌驾于驻军和宪兵司令部的头上了?

    日本企业在华夏享受着军队为他们抢来的巨大资源,享受帝国赋予的权力和便利,生产成本是很低的,可给皇军的军需物资价格却很高,这些人的良心都黑了,完全不考虑帝国的利益。

    海军方面的儿玉机关和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也在向方面舰队司令部告状,海军的物资采购机构本来就少,要是华通贸易公司趴了窝,以后的局面将会更加艰难。

    “部长阁下,可那些东西都是陈明翔的,不是宪兵司令部的,我哪有这么大的胆量,敢抢军队的物资。”上田宗一郎觉得委屈死了。

    “你还敢狡辩?这三个纺织厂都是宪兵司令部的军管企业,虽然棉纱和棉花是陈明翔的,可用途是给皇军交换战略物资用的,也等于是军队的资源,难道你们不知道?”

    “你们的理由是这三家纺织厂占用了棉花资源,妨碍了你们的生产任务,人家都答应要停工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收购这些生产原料也没问题,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可以和宪兵司令部商量,平价卖给纺织同业会,可你们呢,居然想要不给钱直接抢劫,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华通贸易公司要是倒闭了,这块份额你们能给军队弥补吗?”

    “更过分的是,事先不给宪兵司令部打招呼,也不和我说清楚,凌驾于兴亚院和驻军的头上,你活腻歪了?”太田泰治更生气了。

    “部长阁下,我们派去纺织厂的车,被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给扣住了,人也被打的失去活动能力关进了监狱,还请阁下出面把人和车要出来,我们愿意平价购买那些原材料。”上田宗一郎说道。

    停工不是目的,把这三家沪市纺织界的不可控工厂赶尽杀绝,那才是这次的行动目标,不把棉纱棉花清空,仗着宪兵司令部的庇护再开工怎么办?

    这个事情不是没可能,军方护短不是什么新鲜事,可财阀动用一次兴亚院的关系可没那么容易,大佬们关注一次是相当困难的。

    “你做什么梦呢,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就连兴亚院总部都知道了,你们还想着纺织厂的原材料,没杀你的头就够幸运了,贪心也得有个限度。”

    “我要警告你,你们逼着三家纺织厂停工,已经影响到了物资交换的重大事务,假如军部的任务指标还完不成,你自己切腹吧!”太田泰治冷笑着说道。

    第0593章 水不混抓不到鱼(八)

    纺织厂停工是必然的事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华中地区日军的军需补给,比较东南亚的日军还是要便利很多,在这样的前提下,必须要给后者让路,但是什么时候停,那就在于宪兵司令部的操作了。

    陈明翔计划把两家纺织厂迁到苏洲,眼下来看,三家都得走,这倒是给他更大的发挥空间了。

    “我准备把棉花全都纺成棉纱,所有的棉纱分出一半直接用来交换,其余的纺织成龙头细布再交换,为此,我需要最少三个月时间,加班加点把库存消化掉。”

    “沪市的物价飞涨,蒋统区的物价更是涨的没边了,二十支纱一件居然到了一万二,据说还要上涨,龙头细布一匹居然到了一万,搬迁和建厂需要大量的资金,我不打算把这些棉纱棉花拉到苏洲,运输也是一大笔钱。”陈明翔在木下荣市的住处说道。

    日本在沪纺织企业公然抢夺军队物资的事情,据说现在闹得很大,派遣军总司令部把官司打到了东京,认为此风不可长。

    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是人为的无限放大了,或者说是各自为各自的利益考虑。

    兴亚院华中联络部的太田泰治将军,到宪兵司令部和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要求放人,但是都遭到了拒绝,就这么放了,军队的威慑力怎么办?

    原本是想狠狠的惩治这伙人,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宪兵们下手的时候有分寸,没有伤到要害,现在只是受点皮外伤,养养就能恢复,在监狱里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趁着双方正在僵持,陈明翔就在宪兵司令部,把自己对以后的思路大致向木下荣市和四大课长说了一遍。

    并且提出,要宪兵司令部帮助采购一些卡车和机器设备,在苏洲的纺织厂要扩大规模,加大和蒋统区的交易量,这样,利润也要比现在大许多。

    “时间方面我来处理,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一举解决了为军队交换物资的难题,想必派遣军总司令部和第十三军司令部都会表示支持的。”

    “沪市的大环境来自帝国政府的策略,我们宪兵司令部也是无可奈何,你的纺织企业的确很难发展了,搬迁到苏洲这样的产棉区是正确的。”

    “虽然建厂到开工损失了半年的收益,可是为了长远发展,这点损失是值得的,卡车我想办法给你搞到五十辆,至于机器设备嘛,公共租界的英美纺织厂闲着很多。”

    “日本纺织同业会认为沪市的棉花资源不够,虽然接手了工厂,但实际上处于停工的状态,目前由宪兵司令部和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监管,你抓紧时间挑选一些好点的机器设备,早点运到苏洲去。”木下荣市说道。

    “将军阁下,我担心运走英美商人的机器设备,会遭到纺织同业会的抵制,落到他们嘴里的东西,是不可能再吐出来的。”陈明翔说道。

    “你搞错了这些资产的定义,军队没收并实施军管的工厂企业,都是大日本帝国的财产,如何利用是由军队来决定的。”木下荣市笑着说道。

    这里面牵扯到一个定义,公共租界的英美商人资产,是由日军实施所谓的“军管”,但是军队不善于经营商业,就“委托”日本企业代管。

    说白了,这些工厂财富还是军队的资产,也是日本国家的财产,财阀们只有使用的权力,没有处理的权力。

    为什么木下荣市这么放心陈明翔把纺织厂迁到苏洲呢?

    苏洲和苏省是日军第十三军的地盘,苏洲的宪兵司令部叫做沪宁宪兵司令部,同样受到第十三军司令部的管理,而实际上呢,是受到驻沪宪兵队司令部管理的。

    驻沪宪兵队司令部的司令官木下荣市的军衔是宪兵少将,驻苏洲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吉田,却只是宪兵大佐,别小看这一步之遥,或许等到退役也迈不过去,将军不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