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情报有些模糊,但只要知道了敌人的意图,情报部门自然可以派出侦查员监视敌人的行动,不至于被动挨打被偷袭。

    你居然称呼我同志?

    陈明翔也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在地下党,被称作同志是一种很郑重的身份象征,那些进步青年或者党员才会有这样的称呼。

    “先不要急着感谢我,苏鲁战区的第一一一师那可是山城政府的军队,也是抗日武装,有些消息我也不能只给你们一家。”

    “你可能也知道,我的华通贸易公司和国统区有着大量的走私买卖,说得更明白一点,我和山城政府的军统局是合作关系,别吃惊,我不是军统,而是客户里面有军统局的关系。”

    “我在日军和金陵政府身兼多职,日常接触中偶尔得到的一些重量级情报,我也会用来作为交换的筹码,这个相信你能理解。”

    “从皖省事变开始,我对山城政府的一些行为很不认同,眼下还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时候,所以我愿意给地下党情报,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人们都把我看作是汉奸。”

    “可这个情报的性质不一样,山城政府的苏鲁战区也在受到致命威胁,我给你一天时间,把相关的问题核实好,随后我就会通知军统局的关系户,这对我来说意味着在国统区得到更多资源和特权。”陈明翔说道。

    山城政府军队内讧,投降地下党的根据地,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可话又说回来,内讧是自己家里的问题,他在不知道具体内幕的情况下,不愿意搭理这种事。

    事情明摆着,山城政府的待遇明显要比地下党高的太多,为什么军队要转而投向地下党呢,整整一个师的兵力,山城政府怕是连地下党的一个连也拉不过来,单凭这一点就很说明问题。

    但日军要对苏鲁战区实施扫荡,这是需要预警的,他必须要上报戴老板知晓,给苏鲁战区发电抓紧采取措施。

    “你放心,一天的时间足够了,我等会就给根据地发电请示,一切都以抗日为重,山城政府的军队也是抗日武装,你做的并没有错,地下党不做那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郑同辉说道。

    陈明翔给地下党提供了皖省事变的重要情报,挽救了在皖省的军事力量,挽救了大量抗日战士的生命,还提供了日军大扫荡的情报,为根据地筹集了大量的药品,其功劳是无法衡量的。

    他对沪市的地下党组织也给予了多次帮助,到现在苏北抗日根据地,还是在通过华通贸易公司运输紧缺物资,云华酒楼也是他解决地下党经费问题而出关系出钱开办的。

    郑同辉从来没想过陈明翔会是军统局的人,摆明了不可能,哪个军统分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之所以喊陈明翔同志,这是上级对陈明翔这么多功劳的一种态度,谁敢说这家伙不是个抗日人士?谁敢说他对地下党没有巨大贡献?谁敢说他不热爱国家热爱人民?

    还有一群宪兵司令部的高官在等着自己呢,陈明翔也没有继续交谈,回到了包间里开始喝酒吃饭。

    情报既然传递到了,他只要等着郑同辉的回信就好,其实等不等,结果都是一样的,情报非发不可,他也得让戴老板看到在华北地区创造的价值,显示战略特工的能力。

    “你走的这几天,咱们宪兵司令部也没有闲着,在沪市为你找到五家华商的煤球厂,并且实施了紧急军管,你接手后就能正常开工制造煤球。因为这件事,将军阁下可是承担了不少的压力!”五岛茂笑着说道。

    “在沪市但凡有资格生产和销售煤球的商人,我指的是上游成员,肯定和石炭联合会有很深厚的关系,难道他们被查封了工厂,就没有鼓动石炭联合会的日方商人出面,去找我们司令部抗议?”陈明翔好奇的问道。

    那些发国难财的奸商们,不是有汉奸撑腰,就是自己本身是汉奸,打狗还的看主人呢!宪兵司令部这么做,肯定捅了马蜂窝,这是对沪市煤炭利益链的公然挑衅!

    “陈君,我们宪兵司令部是干嘛的?特高课找人盯着他们储存煤球的仓库,然后以接到举报,他们囤积居奇、抬高煤价、制造混乱、危害社会稳定的借口,把煤球厂查封了,把三十万担煤球的货物也查封了!”

    “兴亚院华中联络部的太田泰治将军,对这件事正咬牙切齿呢,就差没给我们宪兵司令部鼓掌叫好了,听说他把石炭联合会的人喊到办公室,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市政府对这个事是支持的,公共租界工部局对这个事是欢迎的,我们四方的态度一致,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拉低沪市的煤价,严禁商人囤积居奇,维护沪市的社会稳定和帝国的利益,这也是内阁和兴亚院的要求,他们想告状都没有地方,再说,我们查封的又不是帝国商人开设的煤球厂。”五岛茂说道。

    “将军阁下,被扣押的这三十万担煤球,是不是可以暂时拨给我来处理?只要市面上货源充足,价格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拉下来,而且石炭联合会必然找我谈判,这样煤炭行情就能稳定了!”陈明翔急忙问道。

    沪市的煤球货源极度紧张,市面上严重短缺,可这些黑心的商人,居然囤积了这么多的货物,真是该死!

    第0690章 风向变化

    如果把这三十万担煤球放入市场,再加上自己制造的二十万担,整个沪市的煤球价格肯定会被冲垮,别说是三十元每担,就是二十元每担也有可能。

    “我倒是想把这批货给你操作,可是不行啊,就像你说的一样,三井、三菱等他们背后的帝国财阀出面了,虽然查封没问题,但用来冲击煤价不可以,他们也防着我们来这一手。”

    “不止是我,兴亚院的太田泰治将军也遭到了财阀的施压,商人的天性就是如此,眼睛里就是钱,根本不顾及帝国在沪市的长远利益。”木下荣市苦笑着说道,表情很无奈。

    沪市煤炭的幕后操控者并不是大沪市瓦斯会社,更上层还有日本财阀,沪市的煤球价格越高,他们收益也就越大。

    虽然碍于政府和军部的力量,财阀不敢对抗兴亚院华中联络部的干预行为,可要说做点变通,却是轻而易举的,大家毕竟都是帝国在华夏的侵略者,一个是军事侵略,一个是经济侵略,最终收益的是帝国。

    日本财阀提出,这些囤积的煤球,宪兵司令部可以扣押,这些煤球厂也可以查封,但是三十万担煤球绝不能投放到市场!

    那样会导致沪市的煤球价格失控,日本煤炭商人将损失巨大,军方有责任和义务保障帝国商人的利益。

    其实财阀要是知道陈明翔的手段,或许早就采取应对措施了,可华北联络部采取的办法很是隐蔽,盐泽清宣直接给所谓的华北开发株式会社下达指令,多少吨煤炭运到津城港,没有给出任何理由,这是兴亚院和内阁的命令。

    “您的意思是说,帝国商人还是要控制煤球价格,坐视沪市的社会秩序混乱也不管?”陈明翔“大惑不解”地说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为此感到羞愧,你在努力把沪市的煤价拉低,维护帝国的利益,可身为帝国的商人,煤炭企业却在使劲把价格抬高,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木下荣市说道。

    “这不要紧,顶多就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我敢说,最多三个月时间,年底的时候价格一定会稳定下来,最高不超过三十元每担,我希望是二十八元每担,当购买能力低于价格浮动的时候,早晚都要出现大麻烦。”陈明翔说道。

    实际上沪市最缺乏的就是粮食,这是生存的第一要素,可四百万人的粮食,按照眼下的配给标准,大米和碎米合计两升三斤一周,一个月十二斤,那就是四千八百万斤,两万四千吨,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日军在皖省的江北地区,五个月就要征收大米五万吨,民国二十八年,浙省一年被日军抢走十万吨大米,更为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汪伪政府在民国三十年居然进口了五万吨大米!

    相对于粮食的需求,煤炭方面还没有那么敏感,这也是陈明翔能够得到支持的根本原因。

    “告诉你个事情,兴亚院通过决议,规定华中地区和华南地区的军票,到明年的四月一日要正式停止流通了,全部都要使用中储券,适用范围也包括华北地区,你自己知道就行了,这或许会引发一连串的变化。”田中大佐说道。

    从云华酒楼出来,田中大佐主动用自己的车把陈明翔送回到了马拉别墅,在路上,对陈明翔说了这个消息。

    军票停止流通会有什么问题呢?

    陈明翔现在也是半个专家了,立刻就意识到这个消息中的潜藏意思。

    首先,这代表着华中地区和华南地区,也就是汪伪政府的地盘,彻底实现了货币的统一,之所以做这样的举动,也是对汪伪政府的一个支持,或者说是日本政府要转变策略的风向。

    其次,这代表着日军搜刮华夏资源的脚步,开始由台前转为幕后,中储券名义上是汪伪政府中储银行的货币,并不是日本人发行的,这也在维护汪伪政府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