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行动,其影响和压力可想而知,小岛成子居然缩在后面,也难怪自己的下属离心离德,这种做事方式,是我们帝国情报机构的耻辱,看起来以前在华北地区的那些成绩,也不过是取巧而已。”矢野音三郎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比较公正的评论,姑且先不说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么恶劣,单纯从专业角度来说,这个做法就是完全错误的。

    陈明翔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小岛成子心里很明白,她自己害怕后果严重,却推出几只替罪羊办案,一开始就输了。

    “丢人现眼!去,把小岛成子和情报组驻地的所有人都抓起来送到监狱,我要松井太久郎给我个说法!”木下荣市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不管怎么说,小岛成子也是帝国特工。

    “我估计松井中将现在已经去机场了,小岛成子知道自己顶不住,肯定会向他求援的,走吧,到宪兵司令部坐坐,松井君比我们还要窝火呢!”太田泰治说道。

    这话倒是没错,松井太久郎的确是暴跳如雷,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修身养性的本事再高,也不如下属挖坑惹祸的本事高。

    小岛成子根本不敢隐瞒一点细节,她发现事态的发展,远远超过了预想,陈明翔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整个公共租界差点被翻过来,这种事情肯定会惊动派遣军总司令部的。

    松井中将勒令她必须配合宪兵司令部的调查,大家都是日本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隐瞒。

    但是,她不能再继续担任情报组长了,梅机关必须给驻沪宪兵司令部一个交代,她将会被撤职,然后派到蒋统区的地盘立功赎罪。

    “组长,宪兵冲进来了!”副组长走进办公室说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也犯了个错误,算了,不说这些了,松井将军很快就会到宪兵司令部,我们不能拒捕,再挑衅木下将军的底线,说不定会被当成叛国者当场处决!”小岛成子说道。

    敢对抗陆军宪兵?

    那是脑残到什么程度才会做的事情!

    梅机关情报组被宪兵司令部一锅端了,一个不剩的全都抓进了监狱,这对梅机关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可被人揪住了尾巴,下了飞机的松井中将一点脾气也没有。

    “机关长阁下,这件事有点糟糕,泽田茂司令官听到这个消息,对梅机关的工作表示非常不满意,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接机的川本少将说道。

    他是梅机关和军事顾问团的成员,又是第十三军司令部的情报部长,泽田茂发脾气,他还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

    “泽田茂司令官最近因为眼睛的问题有些心烦,大本营已经决定转为预备役,派陆大校长下村定中将接替他的职务,这件事算是撞在枪口上了。明天中午下村定就会来沪市,他的态度倒是不用担心,关键是宪兵司令部方面。”松井太久郎说道。

    这个日军出名的独眼龙中将,剩下的一只眼睛也不行了,估计变成瞎子的几率比较大,即便再受到军部的重视,也没法再继续担任司令官。

    不但终结了军队生涯,以后的世界一片黑暗,对泽田茂来说,心情当然是相当的烦躁。

    第0770章 不同的处理方式(上)

    “机关长,这件事情小岛成子做的实在太过分,调查不到陈明翔的证据,就对着人家的妻子下手,要是都这么瞎折腾,谁还敢为帝国卖命?”川本少将自然看不惯小岛成子的行为。

    这种事情在情报部门并不稀奇,只要认为目标对帝国产生威胁,实施调查是没错的。可问题是,你偷吃不要紧,倒是把嘴擦干净啊!

    说白了,这些日军高级将领们倒是没有对小岛成子抓王真有什么愤怒,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最大的失误在于,行动是失败的,这就不能原谅了。

    “我知道川本君的意思,这次小岛成子的行动太粗糙,布局不够缜密,考虑不够周全,闹腾的整个沪市沸沸扬扬,梅机关非常被动。”

    “我在金陵就接到了汪主席的电话,陈明翔是金陵政府内政部警政司长,属于政府的要员,特务机关随便就抓了他的妻子,这等于让整个金陵政府极其难堪。”松井太久郎说道。

    陈明翔眼下是陈恭波的心腹嫡系,等于是大半个公馆派的人,他受到了欺负,陈恭波肯定要向金陵的汪经卫告状,而汪经卫为了自己的权威和金陵政府的权威,不得不向梅机关进行抗议。

    梅机关虽然是金陵政府的太上皇,可金陵政府也是梅机关存在的基础,两者是相互依赖的关系,松井太久郎不能不考虑汪经卫的想法。

    相比日军扶持的诸多伪政权,金陵政府是最不听话的,自从成立以来就不断索取权力,日军不答应,金陵政府就消极怠工不出力,这种情况甚至把影佐祯昭这个上任机关长都逼走了。

    两人来到驻沪宪兵队司令部的会议室,太田泰治、牧田中将都在场,这是比较少见的情况,陆军和海军向来不对付,好在海军陆战队没有那么敏感,如果是舰队的司令官,打死也不来陆军的地盘谈事情。

    看到华北方面的盐泽清宣和矢野音三郎也在,松井太久郎就有点尴尬,心里也有点小怨恨,这就是你们华北方面军引以为傲的特工精锐?

    “盐泽君和矢野君也在啊?”川本少将说道。

    “我们也是今天上午才到,受到华中联络部和宪兵司令部的邀请,参加后天上午陈君的煤炭公司开业典礼。”盐泽清宣笑着说道。

    屋子里的气氛很快就严肃起来,双方要商量出一个处理办法,关键是要消除恶劣影响,整个沪市现在都知道陈明翔的妻子被绑架,可能是日本人下的手,鬼知道这种消息是这么传出去的。

    “松井君,事情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我不再重复,刚才陈恭波市长在电话里向宪兵司令部提出抗议,在没有证据,甚至是没有一点佐证的情况下,梅机关的情报部门就对政府高官的家人动手,这势必造成恐慌气氛,让政府官员惊惶不安。”

    “陈恭波市长提醒我们,陈明翔可是受到天皇陛下嘉奖,获得二等瑞宝重光章的重要人物,其忠诚是得到高度认可的,连这样的人都不能受到皇军的保护,更别说其他人了。”木下荣市说道。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确有责任,是我没有管理好梅机关,给诸位带来了麻烦,不是我护着小岛成子,我们明面上不能处罚她,必须找个替罪羊承担所有的责任,当做普通案件来处理。”

    “梅机关的惩罚是,把她关禁闭一个月,就在宪兵司令部的监狱里,撤掉情报组长的职务,等出狱后派她到蒋统区,接触那些游击武装,实施诱降分化的策略,永远不准踏入沪市一步。”松井太久郎很干脆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就等于是把小岛成子一降到底,变成一个普通的间谍,还是到最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稍不注意就要送命的。

    小岛成子做的事情并不是针对日本人,出发点也是为帝国的安全考虑,这个处罚还是合适的,宪兵司令部再痛恨小岛成子,也不能就这么杀了她。

    “松井君考虑的很周全,我同意这个处理办法,对外就说这是沪市的流浪歹徒做的,皇军和警察密切配合,在短时间内破获大案。”

    “为了给陈君一个交代,我会找个她的下属执行枪决,承担起所有的罪名,这一点是必须的,还有,晚上我们要到陈君家里吃饭,也顺带着向他的妻子致歉,松井君要参加吗?”木下荣市问道。

    信不信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引导舆论是最正常的程序,我怎么说,你们就得怎么听,心里怎么想我不管,就是不能说!

    整个沪市的新闻界都在严密管制中,谁敢冒着触犯日军禁令的危险,胆大包天把真相登出来?

    “当然,当然,事情是梅机关的下属挑起来的,我肯定要向陈君道歉,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案件,我也打算在明天过来,听说陈君和沪市的煤炭商人的价格战,就要拉开序幕了。”松井太久郎说道。

    陈明翔和王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在场的人都和他有直接利益关系,私交也非常好,官方虽然不能给出任何说法,可私下里却必须把话说透彻。

    陈明翔比谁都知道里面的内幕,估计以他的聪明,也猜到事情会怎么处理,其实这个慰问也就是走个形式,拎着礼物说那么几句场面话,喝喝酒聊聊天,给他吃个定心丸,毕竟今天宪兵和海军陆战队也给足了面子。

    “今天晚上来自津城的三十万担煤球就会抵达十六铺码头,陈君向海军陆战队借用了汽车,连夜开始运输,最晚到后天早晨结束。”牧田中将说道。

    “但愿这次的事情不会让陈君分心,煤荒问题是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取消之前,操作的最后一次重要任务,就连兴亚院总部也非常关注,实际上也是帝国政府和军部,对商人的一次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