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装箱运到华通贸易公司总部的仓库,派专人看着,一半准备用汽车送到陕省,地点我要等通知,另外一千根,可能要送到镇江的码头仓库存放,但在此之前,你要帮我做件事。”

    “日军查封了沪市的方九霞、老凤祥等四大银楼,你找到金银器皿师傅,把所有的黄金大条重新融化铸造一遍,上面江海关标记要彻底消除,要不然还是会出麻烦的。”

    “剩余的一千两百多根黄金大条,重新铸造完后,就运到马拉别墅存放着,以后特券涌入金融市场,中储券的贬值速度会更快,说不定这些黄金,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资本。”陈明翔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华北盐业股份公司的股东们差点连肺都气炸了,本来是打算联合华中盐业公司,把陈明翔排挤出食盐市场,可是没想到,华中地区的宪兵队出手干预,抓了一大群的盐商,把事情给搅黄了。

    盐商哪敢和宪兵队斗啊,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这笔账算得可清楚了,更麻烦的是,华中地区的动作还没有落幕,华北地区的行动开始了。

    “这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和驻北平总领事馆联合发来的公函,勒令所有的盐商和合作社,必须按照统一价格出售食盐,不得私自调价,也不得降低配给数量造成盐荒。”

    “我已经接到东京发来的消息,各大公司联合起来向内阁和军部申诉,却被拒绝了,这也说明,帝国政府和军部对这件事是默许的。”华北盐业股份公司的社长说道。

    大部分的日本财阀总部都在东京,派到各地的是嫡系代表,接到分公司的请求后,财阀的掌舵人迅速联合起来,向内阁和军部递交了申诉书。

    要求撤销沪市海源盐业公司在长芦盐场的销售权和盐田,恢复到以前由华北盐业股份公司独家操纵的局面,这样有利于资源集中,向帝国本土输送更多的原盐,而且对华北地区的食盐市场稳定有重要作用。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隐藏的威胁,财阀们不能坐视华夏本地企业,哪怕是背后有驻军的影子,从垄断行业中分走一块蛋糕。

    可是在此之前,驻沪总领事馆和驻北平总领事馆,已经联合起来向内阁和军部递交了情况说明,缓解华中地区盐荒只是次要的工作,最为关键的是,要借助海源盐业公司对财阀实施警告。

    华北盐业股份公司仗着对长芦盐场的控制权,捞取了大量的利益,可是军部并没有从中受益多少,背后财阀承担的订单,价格也没有降低。

    更为过分的是,华北地区日军从长芦盐场征调的“军用盐”,他们办理起来也经常拖延,这是破坏以战养战的策略。

    本来出台所谓的新政策,就是包含着敲打财阀的目的,接到两个总领事馆的报告后,内阁和军部要是偏向财阀,那才是见鬼了!

    “还不止这些,华北派遣宪兵队司令部在各地宪兵队,纷纷找盐商和当地合作社头目谈话,告知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如果谈话后再发现有克扣食盐或者高价售盐的现象,就得到宪兵队的监狱里蹲着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和我们合作?”三井的代表说道。

    “看到没有,宪兵司令部出面了,这就是说,海源盐业公司不过是用来压制我们的工具,我们和陈明翔较劲,正好给人家找到借口,或许他们巴不得我们把事情搞大呢!”

    “总部已经给我来了电文,在必要的时候必须向驻军做出让步,不能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不清,如果他们对长芦盐场实施军管,那我们的损失就大了,每年运回国内的几十万吨原盐,是各大企业工业原料的基础之一。”三菱的代表说道。

    既然总部都顶不住压力,派驻在华北地区的代表们,也不会冒着风险和驻军死扛,关键在于,他们都知道长芦盐场对帝国的重要性,陈明翔不可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日本侵略者和财阀疯狂的掠夺原盐,不单纯是为了日本民众的生活需求考虑,更重要的是,原盐是不可缺少的工业原料,这对日本的军工生产有着难以替代的作用,对制造武器完成订单获取财富也是必需的。

    因此,陈明翔每月从长芦盐场运走的那一万多吨食盐,相比较军部的订单和得到的资源,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也是时机问题,如果换做日本政府改变策略之前,哪怕是驻军想要压制住财阀对资源的垄断,也属于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日本军队没有自己的军工体系,打仗可以,无法把抢占的资源转为战争物资,必须要借助财阀才能做到。

    “华北派遣宪兵队司令部,今天直接给我在七十六号的电台来了电文,长芦盐场的食盐问题已经顺利解决,仍然按照当初的步骤进行。”

    “每月长芦盐场的产量加上走私盐,一万多吨的数量,给局本部一千吨就很轻松了,你给戴老板发电吧,我们直属站无论困难再大,也要想方设法坚决完成局本部的指令。”陈明翔笑着说道。

    第0913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虽然从一开始陈明翔就知道,长芦盐场的事情不会有太大变动,盐泽清宣既然敢划给自己盐田,就不怕日本财阀向内阁告状,这是一种警告手段!

    出于集中一切资源为战争服务的策略,军方和内阁联起手来压制财阀,是想降低战争成本,获取更多的战争物资,有这样的大前提,日本财阀的行动,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不过,这次能够及时采取反制措施,还真是多亏了川岛芳子提供的情报,如果不是她预先告知李闳扉到津城,与华北盐业股份公司洽谈联合对付海源盐业公司的事情,陈明翔的动作就没有这么快。

    最后的结果虽然不会有太大改变,可是处处被动应对和提前抢占先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给人的感受也是有着天壤之别。

    “局本部派到沪市的四十五个人,已经按照你的指令,五个人担任联络员,安然担任联络组长,二十个人归周国骏的情报科负责,二十人归苏成胜的行动科负责,至于薪资方面,按照局本部的统一标准,直属站每月补发两千块中储券作为补助。”王真说道。

    军统局的待遇比较高,直属站的待遇在军统局最高,这是什么说法呢?

    这时候山城政府执行的是国难薪饷,比平时要减少很多,一个普通二等兵每月七块钱法币,但军统局特工,尤其是训练班的毕业生,出了培训班就是少尉,每月能够拿到三十块钱法币,原本是四十二块。

    但这点工资在沪市比叫花子也强不了多少,因为沪市的大米,一石就是一千二百块中储券,法币和中储券是二比一,只有喝西北风的份。

    因此,直属站的待遇在军统局是最高的,工资不能变动,各种补助加起来就很吓人了,直接补发两千块中储券,算是达到了养家糊口的标准。

    “这一百五十人加入直属站,我每月就得额外开支三十万中储券,你得把这个情况告诉戴老板,别装没事人,以后我会从账上核销掉这部分钱。”陈明翔笑着说道。

    他不是心疼钱,而是担心自己的钱被局本部惦记,哭穷也是逼不得已的,为了钱,戴老板都能不顾颜面耍流氓,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局座,明月发来电文,春风表态,不管想什么办法,也完成局本部下达的两千吨食盐任务。另外,这一百多人派到直属站,他得每月拿出三十万中储券作为补贴,沪市的物价实在太高了。”潘琦吾来到戴立办公室说道。

    “在我的记忆里,春风可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情特意给我做说明,看来是真的遇到了难处,三十万中储券,对他以前来说算什么?”

    “琦吾啊,我也在想,我们军统局的经费,一直都是靠他的走私买卖在运转,这些年春风为军统局赚取了十几个亿法币,要说功劳,那是居功至伟的。”戴立有些感慨地说道。

    从民国二十八年开始,春风在驻沪宪兵队司令部特高课的扶持下,成立了华通贸易公司,为日军和军统局之间做走私买卖。

    刚开始的时候,一个月的交易额只有一百多万法币,陆续增加到几百万,到后来是千万级别,去年直接到了上亿元,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被钱逼得焦头烂额的戴老板,这段时间也在惦念着曾经的好时光,不需要为经费太发愁,每月都有固定的大笔收入,军统局的规模不断扩张,以至于形成了惯性思维。

    可是随着春风的买卖走下坡路,开始向局本部要资源,戴立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山大,他对陈明翔有点愧疚了,失去才知道,以前局本部的日子是多么的舒服。

    “还有个事情,银行的外汇迟迟没有落实,我们在美国的情报站发来电文,经费已经告急两个月了。”潘琦吾说道。

    “哼,在走私案的事情上我得罪了孔部长,导致未来的女婿被枪毙了,虽然这是侍从二室的建议,但他对军统局怀恨在心,就是拖延着不给外汇,连委座都拿他没办法,看起来只能求助宋部长了。”戴立咬牙切齿地说道。

    军统局在美国有情报站,负责和美国海军以及大使馆的联系,但在美国是需要美元的,这得从银行提取外汇。

    “我们局本部没有外汇收入,以前春风送来的美元,也都给了几个国外情报站,要不就这样,英美荷三国的大使馆,不是给春风每月一笔美元,作为外国侨民的补助经费吗,是不是……”毛仁凤刚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

    因为他发现戴立和潘琦吾,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知道自己这个馊主意有点过分了,很及时的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