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政府就是傀儡政府,也是个烂摊子,没有什么能力给李闳扉足够的支持,他偏偏还想做这种犯众怒的事情,不碰钉子才怪。

    “你说得对,这次宪兵队司令部差点就要把李闳扉给扣起来,但是他背后是周部长,算是逃过一劫,如果他不吸取教训,早晚都会被人给弄死的。”

    “墨村兄,我在沪市听说,这段时间金陵城的风有点邪,明明是刮的东北风,突然之间就转成西南风了。”陈明翔自己烧水泡茶。

    丁墨村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东北风指的是日本,西南风指的是山城政府,陈明翔点明白一件事,汪伪政府的军政大员里,有人正在和山城政府联系,至于是谁,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不管是东北风还是西南风,为兄现在哪一方也借不上力,飘在半空里很是尴尬,不过,东北风现在后劲不足,西南风是越刮越大,我也想借借这股风,但还需要老弟搭把手。”丁墨村说道。

    他和周坲海走得很近,自然知道程科翔的事情,那就是周坲海的后路。可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军统局的人没有在周公馆出现,身为老资格特工的他,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但问题是,人家周坲海是汪伪政府的三号人物,手里掌握着人事权力和财政大权,还有税警团这样的精锐军队,军统局对这样的重量级人物投靠,当然是欢迎之至的。

    可丁墨村呢,身为中常委和两个部的部长,却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纯粹的摆设,说得难听点,汪伪政府的大汉奸们都不把他当回事,人家军统局就更不把他当回事了。

    周坲海都开始行动了,他也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为今之计,只有借助陈明翔的手,推着他进入军统局的目标范围。

    “是个人就知道,我常年和军统局做买卖,时间长了大家也有点交情,等我回到沪市,会把墨村兄的心思和军统局方面反映,至于那边的戴老板怎么安排你,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的判断是,你老兄也是一号人物,军统局永远都不嫌自己手里的底牌多,一定很欢迎你加入,后续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你了。”陈明翔说道。

    这些话的意思是,我能介绍你和军统局联系上,以你的身份,估计军统局接纳也没有多大问题,可以后怎么发展,就得靠自己努力了。

    陈明翔这不是草率,而是有九成把握,丁墨村在汪伪政府一直被挂着,早就对这个傀儡政权不满了,加上局势变化很明显,连周坲海也变了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找后路?

    第0919章 盐务谈判

    接到周坲海的电话后,李闳扉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说心里话,他是真不愿意和陈明翔照面,这家伙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自从海源盐业公司插手食盐行业后,不但把华中盐业公司收购华中盐业株式会社的步骤全都打乱了,市场也完全失控了,眼下各地的新盐商,在陈明翔的支持下和旧盐商争夺市场,甚至还爆发了多次小规模冲突。

    最惨的是,正因为这件事是他组织策划的,那些被抓到宪兵队的旧盐商,家属们堵着门要他想办法,他不得不一天到周坲海的办公室去三次,哀求着对方给宪兵队司令部打电话。

    “部长,这次旧盐商囤货抬价的事情,陈明翔知道是我在幕后操纵的,他未必乐意见我,这件事还是您和他谈吧,我出现反倒可能要坏事。”李闳扉对着话筒说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吃了亏知道惹麻烦了?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必须要出现,不管陈明翔说话多难听,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听着,他这口气出不来,那些被关在监狱里的盐商,谁也别想出来!”周坲海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说到底,这个事情他还真不能不管,什么时候日本战败谁也不知道,他还得在汪伪政府混呢,这些旧盐商们,可是能给财政部带来丰厚的盐税,汪经卫对此非常重视。

    就是从个人角度来说,他也得伸手拉旧盐商们一把,这些天,盐商们的家属可是送给他半屋子古董字画和成堆的金条。

    周坲海自认为投向山城政府的时机恰到好处,将来出任要职是不可能的,顶多混个形式上的追究,清闲的过下半生,为此,他也在不断的敛财,就是为将来做准备。

    “哎呦喂,这不是金陵政府财政部盐务署华中盐业公司的李大董事长嘛!到底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像我这种人微言轻的小户出身,怎么,现在终于舍得露面了?”陈明翔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他和丁墨村来到周坲海的公馆,刚刚进入客厅,一眼就看到满面尴尬的李闳扉,忍不住出言讽刺了一句。

    周坲海和丁墨村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当着李闳扉的面就说这样的话,那等于是毫不掩饰的打脸。都知道这小子心眼小,人死了都不放过,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闳扉能出现在这个场合,就是来低头认错的,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照样不给面子。

    两人都是官场的老油子了,陈明翔话里的意思是说李闳扉给脸不要脸,不吃苦头不知道难受,看着李闳扉有些发白的脸色,周坲海只能说话了。

    “明翔啊,这次闳扉的做法确实有些冲动,说起来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谈嘛,但是老弟你也得体谅闳扉,他这个董事长当得不容易。”

    “汪主席对盐税非常看重,这是金陵政府财政运转的支柱,他得靠盐商们完成财政部的指标。苏锡常、镇江和两个特别市,华中地区最好的地盘全给了你,盐商们是非常不满的。”

    “老弟啊,仅仅这些也无所谓,可你不但把手跨区域伸到了苏北,还在多个地区扶持新盐商,还把长芦盐场的食盐运到华中地区销售,这种坏规矩的行为也不大妥当。”

    “今天晚上呢,当着我的面,你们就把话明明白白的说开,我不指望你们精诚团结,但也不能再发生这类事件了,盐务是财政部的工作,你们咬成一团,丢人的是我这个财政部长。”周坲海说道。

    的确,日本宪兵队大举出动,又是抓人又是封店的,还把货物都给扣了,这对金陵政府财政部盐务署来说,是件很难堪的事情,周坲海身为财政部的老大,脸上当然没光。

    这两个主都不是好说话的类型,陈明翔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最是记仇了,而李闳扉也固执的像是吃了秤砣,想让他们和解,还不如想想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更切合实际!

    “陈司长,地区的容纳量是有一定限度的,你把长芦盐场的海盐大批运入华中地区,这就对销售市场造成了冲击,导致盐商之间出现利益纷争,极大干扰了这个行业的秩序,也影响了政府部门对盐税的运作,给财政收入带来了极大的损失。”李闳扉说道。

    “那李董事长想要怎么样?”陈明翔慢悠悠的说。

    他知道,李闳扉之所以这么说,是要得到周坲海的赞同,两淮盐场的食盐从出场就要收盐税,可长芦盐场的盐由海源盐业公司运到华中地区,是没法收取盐税的,基本和走私是一个概念。

    “把你长芦盐场运来的食盐,走我们华中盐业公司的手续,交给原来各地区的盐商团体销售,恢复以前食盐市场的原有秩序,这样顶多就是换换客户,你自身并没有什么损失。”

    “而这样做的好处是,华中盐业公司不但能够稳定各地的市场,还能从他们手里抽取一部分盐税,为财政增加收入。我对此做出让步,你从两淮盐场提取的一万吨食盐,可以按照比例抵扣一部分,运来多少长芦盐,我就给你减掉同等数量的食盐税收。”李闳扉说道。

    两淮盐场的食盐大批被日军掠夺到了日本,军队和日本侨民也占据很大的份额,剩余的部分根本就不够华中地区的老百姓生活所需,李闳扉也愿意多增加货源,缓解华中地区的食盐压力。

    更为重要的是,他要为旧盐商势力谋取利益,切断新盐商的货源,恢复以前的局面,这样也能制约海源盐业公司的势力。

    同时呢,陈明翔现在从两淮盐场提取的食盐,根本就不交税,走华中盐业株式会社的手续,华中盐业公司没理由收,因为现在还不具备收税的资格。

    可收购华中盐业株式会社以后,陈明翔到底怎么交税,这可是个大问题,他就是不交,谁敢和他收税?

    所以呢,李闳扉想到用这个策略来作为让步,他也不是没有能力的人,通过这段时间的情况搜集,大致搞清楚了陈明翔能从长芦盐场得到多少盐,每月多达六千吨以上,这批食盐可以缓解华中盐业公司的供应压力,少吃点亏也是值得的。

    第0920章 犯了个低级错误

    “李董事长胃口倒是不小,居然敢打我这批长芦盐的主意,不知道该称赞你为政府工作尽职尽责呢,还是说你无知的可笑!”陈明翔淡淡地说道。

    “陈司长,我身为金陵政府财政部盐税方面的实际负责人,对长芦盐进入华中地区给予方便,给你减免盐税,这完全能够体现我的合作诚意,你既然说这里面有内情,我倒是愿闻其详。”李闳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