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被她看穿,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下头算是承认。

    云敏心里发慌了。

    鞭子对他来说并非常用兵器,但就算如此,自己使最顺手的刀,却不是他对手。

    那对方真正实力,高的让自己预知了结果。

    但事已至此,她决不能放弃。

    “请!”云敏声音比风更冷,人比风更快,眨眼间已到面前,刀光满天绚烂,如昙花在夜晚绽放。

    黑鞭挥舞,刀光相接,已是最后一招。

    他黑鞭扫来,冲着云敏肩膀而去。

    可云敏竟然不躲不避,黑鞭拍在她肩膀上,‘啪’一声响,顿时衣服裂开口子,鲜血溅出。

    云敏硬生生承受这撕心之痛,苗刀刺出。

    招已停,风未静。

    云敏的刀指着他心口,而他的鞭子缠住云敏脖子。

    寂静,只有风是宾客。

    蒙面人眼睛眯起,眼中满是赞叹,“你很有勇气,居然不躲不避,硬是挨了我一鞭也要赢我,不过很可惜。”

    云敏慌忙低头看他心口,刀尖划破衣服,破口处却泛着极淡光晕。

    若非夜晚,她又眼力过人,是绝对不会发现这么淡的光。

    “冰蚕丝软甲!”云敏声音那么绝望,又那么诧异。

    蒙面人收了鞭子,拍了拍上衣,“还算有见识。”

    云敏双唇微张,她的确震惊。

    冰蚕丝本就昂贵,还要做成一件软甲,几乎是江湖中的传说。

    除了昂贵,便是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云敏左手紧紧握拳,发出‘咔咔’声。

    她已经拼尽所有,可——

    “我输了。”她缓缓将刀收入鞘,疲惫转身离开,就像一个看了放榜结果,却名落孙山的考生。

    夜风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冷,吹得云敏浑身蓝色衣裳翻飞,如海上浪花一般,飘渺到抓不住。

    她的脊背微微弯着,疲惫不堪。

    嘴里的血将脸染红,被风一吹发冷,她随手抹了把血,摇摇晃晃离开。

    蒙面人看她背影,如同树上枯枝,随时都要被风吹落。

    那身影越来越小,就像一片绿色,被风吹走了,看不到了。

    云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几次摔倒,又爬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死,一定不能,不然左渊怎么办?谁拿着拜月紫花回去救他。

    云敏失魂落魄前行,踢到一根倒下来横在路中间的树干摔倒,她也不爬起来,就这样坐在地上,曲着双腿,将头靠在膝盖上。

    “我怎么这么累啊,我怎么这么没用啊,十四年前,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面前,除了亲眼看见,我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后来安葬他们,都是靠的左伯父。

    现在,自己又这样没用,救不了左渊。

    云敏好累,迷糊中听到父母声音,抬起头,就见树林中父母站在面前,母亲伸手,温柔抚摸自己脑袋。

    “阿敏怎么哭了?不哭哦,娘给你买糖吃,不哭了好不好?”

    “是啊,阿敏不哭,爹做木马给你玩,乖,不哭了。”

    父母温柔安慰,云敏浑身温暖起来,露出甜蜜微笑。

    “云敏醒醒,云敏。”有人喊自己,云敏迷糊抬起头,刺眼的阳光骤然出现,她急忙低头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适应后才抬起头。

    寒远林站在面前,一只手拿着刀,奇怪看自己,“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云敏站起来,不知何时,天色大亮,而且这关外,仲春之月居然有太阳。

    虽然驱不走寒冷,却也让人有了暖意。

    “我……我没事,就是累了。”她随口一答。

    寒远林也看出来她很疲惫,但还是从怀里掏出瓶子,打开瓶塞将白色药粉倒在她伤口处。

    “怎么还受伤了?先上药吧。”

    收了药瓶,他便不再追问,只是叫她回去。

    两人结伴而走,一路上也不说话,没多一会儿就到了下山路,远处客栈炊烟袅袅,犬吠声不断传来,一副朴素山村风光在前,云敏长长吐出口气。

    回到客栈的时候,大厅里人很多,坐了满满一屋子,云敏见只有一张桌子还空着,便走过去坐下。

    寒远林刚落座,小二走了过来,点了饭菜,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没有找到拜月紫花吗?”

    她摇头,就像一个丢了买糖钱的可怜孩子。

    “越是金贵的东西越不好找,不用气馁,吃了东西好好休息,精神好了再去找就是了。”

    寒远林倒了杯茶喝,一面安慰。

    云敏闻言沉默,是啊,事已至此,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就此放弃吧?如今除了继续前进,还能有什么法子。

    从她离开左家堡那一刻起,就不再有回头路了。

    寒远林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虽然是粗茶,但好歹热的,喝了也能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