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乐裕语气愉悦开口,“能得楼雁声指点,那是多少人梦想啊。”

    云敏抿唇发笑,就听寒远林开口,“那我们先回杭州吧。”

    “也好,该回去了。”

    三人照样是坐马车回去,毕竟他们两人真不方便见人,戴着斗笠是不舒服的。

    可当他们回到客栈,却只剩凌心月一人,“师尊和韩昭,啊不是,是左翰一起去湖州了。”

    乐裕温和的面庞冰冷,半晌才冷冷道:“这样啊,那我也去湖州。”

    云敏微低着头,抿着唇,也不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母的阻止,生生错过了一辈子。

    三人进杭州城时,就已经是黄昏,此刻天色早暗,一行人也不急,不必这样星夜兼程,干脆就在客栈住下。

    大过年的,客栈里实在是没什么人,云敏便也不戴斗笠,一个人走到客栈后面的花园里,坐在台阶上看着前方。

    原本种着花草的园子,此刻已经是花木凋零,一片枯败,只有台阶边两颗腊梅,散着清香,算是给旅人唯一能做的安慰。

    虽然明天才是除夕,但外头的鞭炮声却是不停,闹腾的很,与眼前枯败一比,让人心里烦躁。

    “你怎的一个人躲在这儿?”乐裕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花园,坐到她身边的台阶上问。

    云敏原本双手托着下巴,见有人来,便放下手坐好,“屋子里闷得很,出来走走,反正也没什么人,也不怕撞到人。”

    他抬头看着面前枯败,但眼神是很缥缈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叹息开口,“以前每次过年,我们都会在一起,哎,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人了。”

    云敏抿了抿唇,不安说,“抱歉。”

    “哈……”他一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把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揽。”

    云敏双手抱着膝盖,心里忐忑不安,“可终究,是我引去的。”

    “与你无关。”乐裕声音那样坚定,“就算没有你,教主也会选择别的人,不必认下无关紧要的错事。”

    花园中静的很,外头却又闹腾的很,也不知鞭炮响了多久,总算是有了个空,热闹过后,一时间天地寂静。

    “我是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一个错误,引出无数个错误,有时候我觉得,我跟左堡主太像了。”

    她疲惫的弓着腰,连坐着都累。

    如果左翰的父亲同意,或者说,没有残忍插手,左翰早就已经娶了陈梦,一切的结局都是美满的,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她好累,累的连话都不想说。

    “你是要陈神医亲手杀左堡主吗?”她歪着头看向身边的人,好像在问,又好像在陈述。

    乐裕点头,“是,我要陈梦亲手杀他,只有这样,报仇才会有快感啊。”

    “呵……”她疲惫轻笑,“其实,报仇这种东西,很多余的。”

    乐裕低下头,看着脚前方落叶,良久才闷闷‘嗯’了声,“我也不喜欢报仇,因为我跟你一样,都不喜欢有仇,代价,太大了,不是报仇后就能偿还的。”

    这话太过伤人,两人似乎都在沉默哀悼疼痛。

    云敏忽而一笑,“你知道吗?去年这个时候,我刚出关,还在赶去落日山的路上,看到万家灯火,欢声笑语,我却赶路的更急,因为我想……明年的过年,也就是后天,我们能在一起过。”

    乐裕点头,“我了解,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和师兄去街上买年货,他比较笨,贴个福字都总是贴歪,最后还是我贴的。”

    两个算是同病相怜的人,在夜晚花园中,无声沉默。

    除夕夜的晚上,云敏找了掌柜的,借了厨房用,她自己动手包了饺子和汤圆,饺子肉馅是她一手剁的,猪肉白菜馅。

    汤圆则是花生芝麻,她把炒熟的花生捣烂,做了两种过年吃食。

    伴随着外头响彻不停的鞭炮,她将煮熟的汤圆和饺子端上桌,乐裕非常意外,“你还会做这些啊?”

    云敏努力拿出欢喜的笑容,“会一点,就是做的不好,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去年的年,她是一人在马背上过的,今天的过年,总算是有朋友在身边。

    大年初一,三人便带着凌心月,四人赶往湖州。

    穿过熟悉街道,看着前方高大宏伟的左家堡,云敏勒住马缰,往前遥遥一指,“就那里。”

    乐裕抬头看去,沉沉的看,仿佛在看心上人留下的遗书,寒远林看了眼天色,“快要傍晚了,现在去吗?”

    “不必了吧。”乐裕笑呵呵说,“我们满身风尘,看起来总有些疲惫,别让人看笑话,明天去吧。”

    话音落,他勒住马缰往回走,马蹄声‘哒哒’远去,剩下三人也没拒绝,便都掉转头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