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敏见对方看穿了自己心思,也没有生气,只听他说,“这个地方,是我特地选的,山高路险,你无路逃生,除非,你能变成一只鸟,插上双翅飞走。”

    “晚辈,自然不是鸟。”云敏静静说,右手已经握紧刀柄。

    “请前辈指教。”她拔刀在手,刀身折射太阳光,看起来寒热相交,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好!”唐烈应声,抬起左手一挥,“你们退下。”

    手下尽数后退,唐烈安静的眸中,有了一丝涟漪,“看你握刀手法,我已能肯定,你是个刀术高手,年纪轻轻,有这样造诣,我很欣赏。”

    云敏听到话,沉沉说,“如果,前辈愿放晚辈一马,晚辈感激不尽。若不能,那就不必赞赏,死人,没有前进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赞赏的价值。”

    唐烈点头,“说的很对,死人,什么都不值得,所以今日,你我之间,必死一人。”

    云敏握紧刀,她根本没有把握。

    这儿的地形,就像他所说,自己没有能逃走的路线。

    或者说,是有一条,但已经被对方人马堵住,“前辈今日,要以多胜少吗?”

    “我不是刀客。”唐烈冷声说,“只是个杀手。”

    话音落下,他伸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刀。寒冷的刀光,从刀鞘中缓缓溢出。

    云敏眼中升起一股厌恶。这刀寒气太重,恐怕已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刀下。

    “请。”云敏开口,率先出招,刀光相接,强大真气四溢,两人四周,凡被刀气击中,树木花草、大小石头四溅,承受不住强大真气,惊声一爆,化为粉末。

    远处小河流淌,被溅起水流三千,两人刀上,已是难分胜负。

    姬灿站在旁边,满脸喜悦。

    能看到这样精彩的对决,如何能令人不高兴?

    若只说武功,两人伯仲之间,但,云敏到底还是吃亏了。

    一则,唐烈练得刀,是杀人的刀,每出一招,就必须要杀人,否则,被杀的就会是自己。

    但云敏不同,她很少杀人,不到万不得已,并不会杀人,所以,她的刀,杀气不够重。

    二则,唐烈临战经验丰富,那是多少次生死边缘,用性命换来的。

    但云敏年纪到底轻了些,与之相比,便显得稚嫩。

    四十招,两人胜负难分,六十招,胜负难分。

    一百招,云敏已现败象。

    至多六十招后,云敏就会死在唐烈刀下。

    云敏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小岛,楼雁声用一根苦竹,轻易击败拿刀的自己。

    那样的招式,抛弃了所有的繁华,大道至简,如同三岁小儿都能使出的招式,却在他手中,有着无穷无尽的威力。

    云敏手中握刀应付唐烈,心中对小岛上的指点,却越来越清晰,渐渐的,眼前人开始变化,唐烈渐渐变成了楼雁声。

    那一招一式,已是多余。

    一招可以刺进对方心脏,那便只需要一招。

    一招可以砍下对方人头,那便只需要一招。

    但,他们彼此的招式都太多了,虚招过多,没用的招过多,太过繁杂。

    云敏手里刀势一变,突然间,抛弃了自己刀招中所有的精妙高深,那令人赞叹的惊世刀招,她竟然弃之不用。

    再出招,她每一招都变得极其简单,简单的,就像个三岁孩子,每一招都不需要去想,因为,她每一招就是每一招,简单而普通。

    姬灿看的不解,但唐烈眼中却已有恐惧。

    云敏那样普通的招式,他开始应接不暇。

    每一招都简单至极,她这一招要刺自己咽喉,那便是冲咽喉而来。

    每一招,没有任何虚招。

    云敏终于知道,为何在小岛上,她会被楼雁声骂笨。

    因为自己实在是太笨了,这么久,才终于领悟到他指点自己的刀招。

    化繁为简,大道至简。

    八十招,云敏逆转输赢,唐烈脸上已经挂着豆大汗珠,被云敏的节节逼退。

    唐烈一直在退,一步一步在退。

    云敏简单至极的刀招,竟然一一破解自己精妙高招。

    这些招式,世上任何一个高手挖空心思也难以破解啊。

    云敏手中刀光一闪,直刺唐烈心脏。

    “门主!”姬灿慌忙拉弓搭箭,一箭飞出,打在云敏刺出的刀尖上。

    刀身一偏,唐烈捡回一命,慌乱后退,心中已是无尽后怕。

    唐烈满头大汗,剧烈喘气,看向云敏,忽而怪笑,“好啊,好啊,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果然是了不得。”

    他抬起手,重重一挥。

    身后无数机弩手扣住机括,漫天黑色箭影飞来,如倾盆暴雨。

    云敏挥刀一闪,居然冲着机弩手直接冲上去。

    她边前进边挥刀挡开利箭,眨眼,距机弩手只剩下十余丈距离。双手握紧刀柄,高高抬手,往下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