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烈日炎炎下,道路上尘沙滚滚,马蹄声响,已经堵住了去路。

    最前面的马背上,傅桥坐在上头,一手抓住马缰,一手放在腰间别着的刀柄上,居高临下看向寒远林,“你该回来了。”

    “不用了。”

    傅桥轻笑,“你应该知道,你可以不用死的。”

    言外之意已经很浓了。

    他要寒远林站在自己这边,这样,他自然就不用死。

    寒远林当然明白,自己可以不用死。他只要站在傅桥那边,非但不用死,而且以后,还会平步青云。

    云敏看向沉默的他,静静看着。

    “我要跟云敏走了。”他轻轻说。

    一时间,路上只有马嘶声。

    “那你,就当个死人吧。”傅桥勒住马缰,掉头离去。

    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几句话,已经将意说尽。

    云敏看他,“我早就说过,你有办法逃脱死亡的。”

    他伸手搭在云敏肩膀上,轻轻发笑,“我们一起走,我会永远保护你。”

    多动听的话,哪怕,她或许并不需要保护。

    这一次,她知道,他真的放弃了所有,不再是落日山时,演给自己看的好戏。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费心了。

    她听到话,满身疲惫都被洗去,突然伸手握住他手,“好。”

    简单的字,简单的话,说尽了无尽之意。

    “马上要立秋了,这天,也热不了多久。”

    夜晚,万籁寂静。

    两人走到了要落脚的村子。

    村子错落有致坐落,月光下,宁静的很。

    “看这样子,这儿真的是好多年没有人来了。”她轻轻叹息,眼前村屋,都快要被蜘蛛网封起来了。

    地上到处都是老鼠蟑螂,偶尔还能看到颜色不同的蛇,被惊扰后,快速爬走。

    她看到一户人家门口角落,有几件衣服叠着,走过去伸脚轻轻一踢,‘吱吱’声传来。

    “好像是老鼠。”她用刀鞘扒开衣服,果真见到里面、躺着一窝刚出生的小老鼠。

    浑身粉嫩嫩的,只会‘吱吱’叫。

    “看着怪恶心的。”她随意说了句,便又沿着荒芜道路往前走。

    “恶心吗?我还见过有人吃老鼠呢,就你刚看到的那种,刚出生的。”他冲着云敏笑了笑,眼中全是不怀好意。

    云敏意外又有些想吐,“吃老鼠?额,如果是太饿,饥荒什么的,很能理解啊。”

    “不是。”他摇头,“是一道菜,名字叫三叫,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一窝小老鼠,用筷子夹它的时候,它一叫。放到盐里滚得时候,它一叫。放到嘴里咬的时候,它再一叫。”

    “咳咳。”她低头轻咳,“不要再说了。”

    这是真恶心。

    如果是太饿,或者饥荒,吃老鼠她完全能理解。

    可这个吃法的人,明显不是吃不上饭。

    她疾步往前走了一段,见到一间村屋,房子不是太大,相比周围,是要小了一半。

    但院子很大,虽然杂草丛生,但院子里二十多株美人蕉,依旧自由生长。

    “是美人蕉。”她也没推门就进去了。

    毕竟门早就被不见了,门板上还趴着一只老鼠,见到有人来,吓得慌忙逃走。

    红色、黄色,只有这两种。

    云敏看着,蹲下来,常年练刀的手指上有着老茧,她轻轻抚摸细嫩花瓣,比豆腐还要细嫩。

    “就这里。”她笑着看向身边人,他点头答应,“好,你喜欢,就这里。”

    云敏很喜欢这里,她看到美人蕉,就仿佛看到了幼年时的家。

    “啊啊啊啊啊——”

    寂静夜空里,忽然传来婴儿啼哭声。

    云敏眉头一皱,看向声音来源,“难道这儿,还有别的人?”

    说着话,两人便迈步往外走,没几步,看到一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小溪,两人顺着岸边走了半里路,看到溪水和岸交接处,居然有一只娃娃鱼。

    “哈哈,看来村民们听到的哭声,就是这家伙在搞怪了。”云敏发笑,也没靠近。

    那娃娃鱼看到有人来,急忙将身子缩进水中。

    寒远林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胆子大的,听到哭声,还能来看。”

    他回身四看,“这座村子,离最近的村子大概有十里远,的确偏僻,再加之十余年前那件事,本来周围村子的人,就会对这里怀有恐惧之心,偶尔又听到婴儿啼哭,再加之山里有回声,以讹传讹,就越传越离谱了。”

    第104章:六只大雁

    末了,他突然说,“这样也很好。”

    云敏看向小溪,顺着往上游看,直到溪水消失在山中,“这小溪是山中流下来的,看来这条娃娃鱼,应该是顺水而下吧。”

    这附近村子都十分普通,很像甘霖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