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在掌心的东西,在刺骨的寒风中带着特别明显的暖意。

    夏凡池垂眸看过去。

    霍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有些局促。

    是一个餐盒,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表面有水蒸气遇冷后凝结的一点点水珠。

    他的衣服都湿了,却将餐盒当宝贝一样护得很好。

    一阵风吹过来,夹杂着很冰的雨,太冷了,夏凡池赶紧把他拉着上楼,张手抱着他,牙齿都在打颤:“啊啊啊,怎么这么冷!”

    回到家,夏凡池跑过去把窗帘拉好,冲到房间抱毛毯。

    霍烬站在那儿。

    他走过去,把毛毯裹在霍烬身上,板着脸,凶他:“这么冷你在玩什么行为艺术?来了怎么不上楼!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那傻子不说话。

    夏凡池要气死了,拿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嘴唇冷到发青,头发也有些湿,忍不住多拿手给他暖了一会儿:“缓好了一些没?”

    霍烬终于说话了,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快凉了。”

    夏凡池愣了愣。

    霍烬笑了一声:“玉米排骨汤。”

    为什么好好的要给自己送汤?夏凡池不解,轻轻地接过,打开盒子,肉香夹杂着玉米的甜香扑鼻而来。

    空气中有些安静。

    霍烬局促地开口了:“没有你朋友卖相好看,但你朋友有可能是加了滤镜。”

    夏凡池这下子完全反应过来了。

    他指尖一顿,完全说不出话。

    该说什么呢?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其实不想喝,当时只是在赞美朋友的手艺吗?

    他对上霍烬的眼睛,弯了弯眼睛:“哇,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我超级想的!!”

    霍烬轻笑。

    夏凡池又浮夸又真诚:“还是热的呢,谢谢你呀,你可真好,救命,你是住在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霍烬神色有些得意,心里暖暖的,小声告诉他:“我煮的。”

    夏凡池低头,重重点头:“好喝!”

    玉米的清甜全部融在了汤里,颜色清淡,在这种冷森森的天气最适合了。夏凡池垂眸,慢慢喝着汤。

    霍烬一直看他。

    夏凡池声音很低,说是在凶他,更像是在轻轻跟他好好说话:“衣服都湿了,不知道护着手,却在护这种东西,以后不许这样了。”

    霍烬点头。

    霍烬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口,没说出话,然后垂着眸,指尖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凡池一看他的样子就笑了:“傻子,在想什么?”

    霍烬摇头,他没有资格干预夏凡池的私事。

    夏凡池无奈地说:“来了怎么不上楼?给你钥匙就是方便你上楼,是不是不想要钥匙了?”

    霍烬张了张口:“我看到了你跟别人在一起。”

    夏凡池眨眨眼:“小茶啊,我们路上遇到了,他非要帮我拿东西,所以就请他上楼喝了杯水。”

    霍烬:“嗯。”

    夏凡池喝着东西:“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汤吗?”

    霍烬张了张口。

    夏凡池:“说实话。”

    霍烬点头。

    夏凡池沉默了一下,垂着睫毛,小声问:“为什么?”

    霍烬:“因为你想喝。”

    夏凡池小声说:“我想喝你就送过来了?你怎么对我怎么好?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霍烬:“嗯。”

    他内心有些别扭,快速起身。

    夏凡池:“你去哪儿?”

    霍烬:“回去。”

    夏凡池直接把他拉了回来:“这么晚了往哪里跑?外头还在刮风下雨。”

    “就委屈霍总在我这小房子里待一晚吧,明天再走。”夏凡池推着他往卧室走,“先去洗澡。”

    过了会儿,霍烬洗完澡出来,头发微湿,偏冷的五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竟然有些柔和,穿着衣服站在那儿,像是活的衣服架子。

    夏凡池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霍烬张了张口:“我睡哪儿?”

    夏凡池戳了戳沙发,皱眉,求助他:“沙发有些硬,怎么办?”

    霍烬嘴角轻微上扬,很快恢复平静,正经道:“那我去暖床了。”

    夏凡池低头,忍着笑。

    家里只有一个大毛毯,床也没家里那么大,他俩盖在一起,中间留了一条缝。

    夏凡池小声道:“偷笑什么呢?”

    霍烬张了张口,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让我上床。”

    夏凡池立刻说:“我就那么坏吗?霍总这么尊贵,睡沙发磕到了怎么办?我怎么忍心。”

    霍烬不理他,看天花板。

    夏凡池想着路灯下雕塑一般的人,指尖仿佛仍留有冰冷的触感,最最最后一次强调:“下次不要玩行为艺术了,你以为在拍电影吗?会感冒的。”

    霍烬点点头,突然想起今天晚上没打卡,打开手机: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