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青连稳定岛中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他不得不又趴在地上,重新梳理自己的呼吸,重聚自己的体力。

    兆青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按动按键听到了滴的一声、他看到了手表上闪烁的绿色光点。又甩了几下手腕才唤醒屏幕,两点三十二。他所看到的东西依旧模糊,能看到就很好。

    这证明即使他的视力受到了损害,但周遭确实是个封闭的黑暗位置。

    兆青不再去试图和小世界产生关系,他隐隐知道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没完没了的试验。他要把不管是什么力量,重新汇聚起来,一次性达到他的目的,不管是让自己进入小世界、或者是把小世界里面两个最强的战力放出来。

    “阿阳…”兆青认为自己喊了一声,但听在耳里只是呜咽。

    兆青在喉头里滚了一句,似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我能行。”

    兆青屈起膝盖往前爬行着,在这个黑暗的地方用手去触碰周围。

    除了或湿润或干燥带着土壤和砂砾之外的布料,他试图再找到其他东西。紧接着兆青摸到好几个残破的躯体。

    兆青终于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可就是再不敢也要往前摸着。他的嗅觉似乎也回来了,口鼻里也充斥着腐败的味道。他想吐却张不开嘴,生怕不知道什么进入口中一样。

    兆青知道自己在什么上爬着,不断被绊到的他,刚开始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碰。而似乎只过了两三分钟、他就开始机械僵硬的往前爬,鞋子早就没了赤足一下一下往前蹬。他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兆青爬了很久、偶尔陷落在不可描述的坑里再爬出来,他就那么向着一个方向缓慢的不管不顾的往前蹭、用尽全身的力量一样。

    “嗡嗡、嗡嗡、”手腕上的手表不断的传来示意,间隔越来越短,让兆青手腕发麻越来越靠近信息传送点。

    兆青跟着手腕上微小的声音爬着,在碰到一块布料时顿了一下,手感和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一样,一定是自己家人!他赶紧扑上去,企图找到自己的家人。

    兆青清理着周围的障碍物,血腥味儿和泥水的味道浓重。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俯下身听着,屏住呼吸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心跳。

    兆青借着手表的微光认出是俞升,轻声:“二哥?二哥?”

    兆青的手掌上沾满了泥土、血液和由于尸体腐败而产生满手黏腻,再加上俞升身上必然也像是在泥土里滚过,又糙又似乎有些湿润。

    兆青反复喊了好几声,俞升都没有反应。兆青伸手拽出里衣打底,使劲擦了一把口鼻又擦了擦手掌,让泥土、灰尘还有腐败的味道从他嗅觉里消失。他凑到俞升身边儿闻着,在胸口和大腿处闻到了重的血腥味儿,他伸手去摸果然这两处湿一些。

    俞升受伤了。

    兆青联动不了属于他的小世界,也无法把稳定岛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他拽着俞升的手腕,手指一直压在俞升的脉搏上。他感觉到了俞升虚浮的脉搏,还活着。

    一旦确定了俞升似乎还活着,兆青就又开始晕。只是匍匐了几米,但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兆青认为自己失去意识不过一秒,再次睁开眼看手表时又过去了四个小时,此时他的力量充似乎回来了一些。他仍不足于控制小世界,但至少感觉自己可以从稳定岛里拿出一些东西。

    兆青拖着俞升往角落蹭,直到两个人触碰到的是坚硬湿软确定是土地的地方才停下。他试着清空脑子里所有的画面,咬紧打颤的牙齿坚持,心念才跟着一动,手上出现的是急救包。他的头又开始疼,他不再贪婪、打开急救包找到手电筒只对着有俞升的方向拧开开关。

    第一眼就看到了俞升,兆青伸手就撕开俞升的衣服。

    兆青咬着手电筒绝不回头的给俞升做了简单的检查,集中地精神让他忘了周围的环境。

    正如兆青几个小时前了解到的,俞升胸前和腿上不知被什么利刃钝器给伤到。

    兆青沉下心,简单的给手做了做消毒,就开始处理俞升身上的伤口。急救包里面的缝合线并不多,他只能紧着最严重的地方处理,其他的位置用纱布垫好简单包扎了一下。从俞升胸口脱落了一样东西,兆青来不及害羞就放在衣服兜里,继续帮俞升做着治疗。

    等到兆青给俞升打完抗生素,又把一袋葡萄糖用他自己的方式灌进了俞升的嘴里。

    兆青把俞升托起来,用手在俞升尾部不断地画圈按摩。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俞升身子动了几下,醒了。

    “在哪儿?”俞升的声音嘶哑,还好两个人离得近。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地下室,我暂时还没找到入口,你还哪里疼,有没有骨头疼?”兆青。

    “你受伤了吗?”俞升第一时间关注的当然是兆青的情况,“不过我猜你没有受伤。”

    “是的,我没事儿。二哥,你有没有骨头疼?我摸不出来。”

    “不知道,全身都疼、却哪儿也不疼,你确定我四肢都在?”俞升说着像是笑了一声。

    “二哥,你别这时候开玩笑行吗?你当然四肢都在。”兆青听到俞升这么说赶紧回话,他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带着一股子哭腔,有亲人活在他身边儿,他就会发出那种强忍着…却忍不住的压抑的声音。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后肋骨非常疼,但可以忍。枣儿,你没大事儿,我们就有救。”俞升的声音很笃定,他转头将嘴唇贴在兆青耳边儿,非常小声的说,“你别害怕,有什么可怕的,进不去出不来对吗?”

    “嗯,”兆青极轻的嗯了一声,俞升的笃定来源于他对周围环境的无知无觉,兆青想到这里抖了抖。

    “他们都在对吗?”俞升的声音依旧低如蚊咛。

    “对,”兆青现在虽然没有办法用之前他自己的方式去查看小世界里的情况,但他知道小世界里的人必然还都活着,“我确定。”

    “好,那就是时间问题了。”俞升闭着眼沉了一会儿接着说,“阿杰、栗子和瓦连京?”

    “我不知道,对不起。”兆青在剑齿虎失去意识前身边儿只有俞升,他是真的不记得其他人的情况了。他只知道瓦连京在剑齿虎底下,陈杰被夹在了二层之间,栗子在外面喊了他一声。

    “别说对不起,这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他人有备而来,我们防不住。”俞升说着让兆青宽心的话,但话语里带着隐藏不了的担忧。

    兆青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他无法和小世界沟通,但也许能把俞升送进去。“二哥你试试……”

    “嘘,”俞升制止了兆青继续往下说,“有人把我们扔到这里,就不能少了任何一个人,再说也不能剥夺你的力量,你继续恢复,对我们都有好处。”

    俞升昏迷了几个小时,再次醒来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他突然想通了一些关节,只是此刻没有必要去说明。

    俞升问:“给我看看周围的环境。”

    “你不要看,”兆青说着。

    俞升这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对,因为他自己身上有着血腥味儿,冲淡了周边腐败的气味儿,“怎么了?枣儿让我看看。”

    兆青不得不举起手电筒,照着周围的情况,俞升看到周围情况时瞬间就忍着疼伸手捂住兆青的眼睛。

    兆青跟着闭上眼,说话的时候狠狠的抖了一下,“我、我都看到了,二哥。”

    俞升把手电筒按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