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迅速用眼把俞升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盯着俞升的过程中他还帮兆青撕开了陈杰的外套,后者回以了然的一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变故中他们会先关注羽翼下的雏鸟,不是不爱对方、也不是不害怕失去。

    兆青迅速抬起手移开纱布观察陈杰的伤口,穿透性腹内脏器组织外漏,“需要阿京,快去布置!”

    陈陌环视周围,高烈和他两个从未清醒的同伴一起陷入了昏迷,“快。”

    “我跟你去。”俞升跟着陈阳的脚步下车。

    裴明、商广做完战场扫尾带着两个个被绑缚的人回来时看到正在做转移的陈氏小队。剑齿虎闲置在一边,并排放着一个大集装箱。

    剩余的越南老乡以及钱健和刘红红鼻青脸肿的抱团躲着,旁边还陈着一个越南人的尸体。他们一动子弹便会射到他脚尖前一寸,钱健试图突破被射中脚踝,所有人看到这个架势都安静了。

    钱健捂着流血脚踝,愤恨的看着陈陌,低声对刘红红说,“张敏的物资还在那边,你过去说几句话。”

    刘红红拿出一块旧布象征性的把钱健的脚踝绑上,“别撺掇我,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有本事你去。”

    钱健:“就因为你是女人!”

    “呵呵,你看那位爷有性别意识吗?我没那么傻。”刘红红说着干脆停下手不继续为钱健包扎,钱健骂了一声不再言语。

    钱健刘红红的声音不大,陈陌听了个三四也就推出来九十。

    陈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拎着枪坐在剑齿虎的棚顶,他看着自己稳定岛中出现的物资,虽然杂乱但量却不少。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军人,坚定了他准备自私只顾着自己家的决心。

    陈陌被动而缓慢的吸收着张敏死后残留的稳定岛及其内里的物资,枪尖维持着一个警戒的角度。

    爆破声响起时,裴明看到有人调转回头便和同伴坚守着阵地与残余的先锋局对战,等回到剑齿虎周围看到这景象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明先是把王宝先锋队三个俘虏挂到剑齿虎残骸的一处铁架上,走向陈陌站定。

    陈陌知道裴明想问什么,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决计不会将面前的人扔下,即使他们已经成了暴民。

    陈陌:“带他们走。”

    裴明噎了一下,点头,“好,我和商广去找车。王保的人在后面,你想问什么问吧。”

    陈陌扫了一眼那两个被塞住口的人,“等会。”

    “刘婵他们……”

    陈陌看着和陈阳一起抬刘婵进集装箱的俞升,“去找车,多找几辆。”

    “行,”裴明了解。

    “你们知道稳定岛可以吸收的事儿。”陈陌把烟屁股扔到地上,天气寒冷红星火苗立刻熄灭。

    裴明皱起眉点点头,接着转身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他知道有尸体就有残留可吸收的稳定岛以及可能得到的物资,但这些在他的概念中与他们没有关系。

    杀戮不可避免,争夺也同时没有任何意义。

    “留在这,看着他们。”陈陌说完跳下车,将位置换给裴明,“别浪费。”

    裴明踟躇了一秒,又听陈陌说,“正直不会让人活下去。”

    裴明闭了闭眼,自嘲的笑了笑。

    虽然趁乱兆青又把孩子们从小世界移了出来,但没有人真的是傻子,裴明小队就算现在注意不到这件事儿,未必以后不会想起什么端倪。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是互相带来了麻烦早晚分道扬镳的关系。

    陈阳和陈陌兄弟俩简单商量了一下,目前周围有人类的痕迹却再无追兵。为避免暴露太多,他们俩决定先从周围找车走。

    陈陌:“怎么样?”

    俞升:“阿杰伤势最严重,精神头不错。栗栗醒了只想吐。他们的人…高烈意识不太清楚,我探了一下他。根据他稳定岛的反馈,他对于信息的理解处于疑惑期。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无法确认自己印象中孩子全部消失是真是幻觉。”

    陈陌附身伸手把压进俞升额前绷带的乱发择出来,“行不行?”

    俞升摸了摸刚才陈陌触碰过的位置,“撞了一下,小事儿。你别这个表情,你当下的反应非常对,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作为爱人,陈陌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他愧他特别想只保护俞升。他也有独占欲,他想俞升只照顾他。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彻底成了家长。一如此刻,陈陌没有跳下车给俞升一个拥抱,他依旧需要在制高点上呆着,确认周围尽在掌控。

    “都说了别这个表情,如果我力有不及会第一时间向你求助。”俞升拍了拍陈陌垂下的脚踝。从初遇到现在,陈陌的变化让他感激并欣喜,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亲吻陈陌毫无弧度的嘴角。

    “咱们的人问题不大,准备上路。”俞升。

    “嗯??”这个陈陌没想到,他认为应该修整两天。再去的目的地,也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前进,他的理智可以压过某些玄妙的冲动。

    俞升:“你很少坚持某个目的地,我怕是不可说带给你的深意。我刚问了栗栗和兆青,虽然他们说要歇下来,但他们的稳定岛极偏向前行。”

    陈陌似笑非笑,看来他的稳定岛也是一样被看破,“和你聊天没劲。”

    “我觉得有趣,人们潜意识、表意识、情感和理智交织在一起……先不和你说这些了。既然难得见到了熟人,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俞升说着看了看那两个被绑过来王宝的人。

    “问问。”陈陌纠正。

    俞升:“对,问问怎么回事儿。”

    熟人,周谷。

    一个在印度见过一面,又擦身而过的熟人。

    俞升拿下周谷口中的布巾,听着对方泄愤一样的话。他能辨别语言的真伪,也有交谈的技巧,但询问没有了任何意义。

    周谷在言语间所透露的信息足以解释目前俞升他们遭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