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外国人在华夏的户籍库中能找到吗?”向布岛问着。俞升:“我们在末世之初拷过所遇国家的离线户籍库,后来电子产品裂解速度太快,资料便不全了。”

    向布岛:“厉害!你们连这个都想得到。”

    兆青:“你们能抵住特化能量的吸引而选择离开,这不容易。”

    “我们胆小,”向布岛说着笑起来,“能力不用太多够保护他就行,我有意识倒锥能保护自己,再说关键时刻我俩进全维原子躲着就好了。”

    “你变化还蛮大的。”兆青说着想起初遇时梅向豪对向布岛圣母的评价。

    “我们进来的时候有人查过我们的意识岛是否有外力更改的痕迹,”梅向豪:“你们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被外力更改过的意识岛吗?”

    即便向布岛带着意识倒锥,洛书方也不会忘了常规的防御。秦风李倩二人排查过梅向豪和向布岛的意识岛,也去询问了司长老和赛斯的意见才将两人放入的。

    “我们没有遇到过多少,但帝中区汇集了一批意识岛破碎的孩子。我们怀疑都是春城意识通联后送过来的孩子…母虫未来的变化双方都掐不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用这些孩子做‘门’来到华夏基地。”兆青。

    俞升知道面前这两人有所保留,提醒道:“直说吧,你们不可能永远不做联想,我早晚会看到你们意识髓鞘上所反映出的所想。”

    向布岛仍是单纯,俞升一说他的想法立时就跟了过去。

    “死识兵???你们的全维原子内带着死识兵??”俞升话音刚落陈陌的质金鞭便扣住梅向豪和向布岛的意识岛。

    向布岛显得有些慌还未解释便被依旧很镇定的梅向豪安抚住。

    梅向豪说:“他现在处于半疯的状态,我们既然选择进入洛书营地便理应当提供更多信息,大战在即我们躲得过新春城却躲不过这世界的变化。”

    向布岛点点头:“嗯,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若只是我俩离群索居多照顾个人、少照顾个人没差别,但既然上来了便不能隐藏这个事儿,再说我们也希望他能恢复。”

    兆青:“是谁?”

    “刘亿海,我和他在新春城守卫处待过一段时间,不知何故他被调走光鲜过一阵子但很快没了消息。…我们是在来华夏基地的路上捡到的他,他哥应该是不在了,他挺惨。”梅向豪难得说出这种评价,又道:“还好有阿岛,不然他难活下来。”

    向布岛摇摇头:“我都不知道让他活下来是不是对的了,他…”

    “没有被寄生吧???”陈杰。

    “寄生??”向布岛,“哦,那没有!刘亿海和他哥刘万山都没有全维原子,一个是强者一个是异者,都是春城当时蛮厉害的军人。”

    兆青:“嗯,我们认识…”他说着将死识兵的情况告诉向布岛和梅向豪,这俩人的意识髓鞘反馈表示着他们虽然捡到了一个死识兵但不知道死识化的真正内核,也不知道刘亿海杀死了刘万山。

    “……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如今活成了两个人,他每天都和自己对话,会喊自己哥、也会喊自己阿海。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儿暴力倾向,他一直重复着近似的日常,吃饭睡觉看电影。”向布岛没想到刘亿海身上有这种波折,他说:“听完你们说这些,我真的…不想让他出来了,记忆存在过便不会消失。如果你们让他恢复正常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此时的平和也会离他远去?”

    这话让兆青他们无法回答,俞升冷静的说:“我知道这很自私,但对于黑教会我们了解的太少,我们需要刘亿海的记忆。”

    瓦连京:“每个悲剧都应有个结果,看清未必是坏事。”

    于公于私向布岛无从拒绝,但他说:“如果可以的话只要阿海没有暴力倾向和攻击意图能不能不要伤害他?我知道他手上一定有很多人命…可若他恢复也未必需要你们的审判,过他自己那关不容易。如果他不能恢复你们能不能也别伤害他,我有地方安置他…”

    每个看似胆小的人都在坚持着自己的一套生存逻辑,能活到现在必然有自己的坚持,向布岛依旧没有变还是那个温柔又和暖的人。

    “好。”俞升:“我去找赛斯和其他导师商量刘亿海的事儿,你们先吃。”

    “拿着便当,二哥。”兆青。

    俞升:“我去他们那边对付一口就行,阿岛等信儿。”

    “好,”向布岛点点头。

    “阿岛,那你们有没有见到过裴明和刀坚…”兆青问出了他们熟知的每一个名字。

    向布岛和梅向豪辨认着名字和样貌,他们进入新春城的时间很短,几乎是卡着谢昙的时间线正好得到了两次太阳真经的增幅。

    “这个,张安和!他被称作新春城的象征,每次集会都是他坐在主位上用电子发声器讲话,他在民众中的信任度极高。对吧?”向布岛指着张安和的照片和梅向豪说。

    梅向豪:“是他。他们好像是被称作什么圣骑士吧…我们走之前新春城的宗教气息已很浓郁了…”

    “至于刀坚和裴明我们二人没见过,”向布岛将资料还给兆青。

    片刻后商广和高烈走了进来,想来是俞升将他们叫了过来,兆青介绍后大家坐在一处。

    梅向豪和向布岛的融入让他们知道了很多关于新春城、黑教会之间的情况,他们一直隐藏在平民之中用百姓的角度补充着他们在信息上的缺失。

    赛斯首肯了俞升他们想要治疗刘亿海意识岛的举动。

    兹事体大他们必须和帝中区联系,温承天得知这个消息急匆匆的赶来。这是赛斯和温承天少数的合作之一,而兆青他们没有选择旁观。

    在生死沉浮之间他们学会了胆小、不想亲眼见证那物是人非下的苦痛,无论刘亿海是否恢复…他一个人将会组成一个修罗场,任何曾见过‘春花烂漫’的人都会被刘亿海的记忆拖入无边血海。

    温承天和赛斯仍在治疗刘亿海的过程中,而在会议室中的兆青忍不住时时瞥向商广。商广这两天瘦了很多,下颚线棱角分明意味着他的内心也遭受了强大的冲击。

    商广:“若你非要想起商厦,不如想想他最活泼的样子。”

    被看透并没有让兆青尴尬,他说:“阿广,比起末世前的人类…我们拥有很多超界道具的指引,算是得了外挂。我没想到经历一点一点的把我们推向了看似预言却完全未知的前方,急迫的心情遮蔽了我们得眼睛,让我们不知道我们所得背后付出了什么。”

    商广声音微哑:“从我们选择进入军队第一天就预备好了要牺牲,商厦独自走进大雪会牺牲、因为伤重没有挺过冲击波会牺牲、被黑教会的人抓住会牺牲、不愿意被转化为死识兵会牺牲、被祭献给太阳真经会牺牲、进入洛书军会牺牲、回到荆楚区也会牺牲,他会牺牲于曾经也会牺牲于未来。”

    “牺牲是伟大值得歌颂的,”兆青由衷的说:“但我多希望再也不会有刘婵、杨虎、彭钰、吴莲生和商广这样的牺牲。”

    商广:“灿烂的和平都是踩着鲜血和牺牲才能得来,谁也停止不了这一切。”

    陈栗:“惟愿未来回头看一切都值得。”

    兆青:“牺牲本身就是值得根结果没关系。”

    “…是啊,”商广长叹一声轻轻颔首。

    兆青:“谢昙留了一些东西在我这儿,也许有商厦的遗物。”

    商广沉默片刻说:“身外之物早晚戕灭而我只要活着他便活着,杨虎活着、刘婵活着,我们所有人的父母也都活着。我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意识岛…我要我的记忆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