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做的,不过是在他尚且弱小不安的时候,作为师长努力地托他一把,并且将最正确的路指引给他。他对她的依赖,或许会叫他成为心性软弱的人。可是白曦明白,需要白宴独立地坚强起来,可是想到他曾经糟糕的经历,还是想着……再晚一些吧。

    等白宴再确定一些,确定她真的不会抛弃他,她再教他什么叫做独立与自主。

    没有人应该围着另一个人转。

    没有人应该以别人的人生为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师尊。”少年睡梦里小声唤了一声。

    “我在。”白曦轻声说道,见少年似乎听到了,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白宴确实感到满足。

    他在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只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畏惧害怕,睡梦里,他和师尊永远都在一块儿,师尊永远不会抛下他,赶他走。

    他张开眼睛的时候思维还有些恍惚,然而想到昨天晚上白曦陪着自己,一下子急忙去看手里的袖子,见到柔软冰冷的冰一样冷的鲛纱就在自己的手中,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安心的表情,抬头去看坐在自己床边闭着眼睛的女子。

    她很美丽,清冷又寒凉,仿若冰雪一样,可是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是师尊是多么的好。

    他无声地看着自己的师尊,想到她那个时候将冰玉丢在自己的面前时自己几乎要窒息。

    修长的手指颤巍巍地动了动,想要去拂过她的脸。

    如果……师尊对他笑一笑就好了。

    白宴觉得自己格外贪心。

    “师尊。”见女子突然张开了眼睛,仿佛含着冰霜一样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白宴急忙把手放在自己的身后。

    “起来吧。”白曦起身,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少年不情愿地松开了手里的袖摆。

    沉默地看着自己依旧仙气飘飘的袖摆,白曦满意地在心里微微颔首。她优雅地起身,见少年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这才注意到这个生得眉目格外秀丽的少年格外喜爱黑色的衣裳。

    他本来就生得身姿修长,她不在的这几日,他似乎被照顾得很好,因此当她看见少年飞快地换了衣裳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微微颔首说道,“今日我就给你引气入体。日后,你要勤学苦练,一定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资。”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去秘境?”白宴问道。

    “秘境?”

    “师尊说过,我可以吸纳那些魔气,师尊你可以得到宝物的。”

    “以后再说。”白曦真是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么为师尊分忧解难的好弟子的了。

    她摆了摆手,听见门外传来了禁制动摇的灵气波动,带着白宴走出去,她就见自己的仙府之外,正立着一个红衣美人,她一双凤目凛凛,正是那一日留仙宗大开山门时与白曦一同坐在云端之上的凤长老。

    她的怀里正有一团胖嘟嘟的小东西在扭动,此刻探出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来,歪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曦。他似乎很怕白曦冰冷无情的脸,怯生生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后急忙把小身子钻进了凤长老的怀里,颤巍巍地对白曦露出一颗小屁股。

    白曦:……

    那红衣美人见了白曦一愣,之后挑眉走了过来。

    “你今日竟然就回来了?掌门忘了告诉我,我还准备带你家小子在宗门走走。”

    “有劳师姐。”

    “没什么。阿团也想熟悉宗门,白宴只不过是顺手带着的。”凤长老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有着一双无比美丽的凤眼,神采奕奕,美艳之中透着几分风情。

    白曦总算知道带坏她徒弟的阿团是何方神圣了。

    她眯着眼睛看去,就见那颗团子抖了抖,从凤长老的怀里贼头贼脑地扭头偷偷观察白曦,看到白曦正冷着脸看着自己,急忙露出一个更讨好的笑容。

    “这孩子的根骨不错。”这不就是那颗同门都很期待自己收下的团子么?

    白曦想到白宴跟着团子混在一起几天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万分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这小东西做自己的弟子。不然岂不是成了奶妈?继而想到白宴说起观天峰她这位凤师姐竟然天天陪着这小团子睡觉,白曦庆幸自己的脸做不出更惊悚的表情,只对笑吟吟的美艳师姐郑重道谢道,“多谢师姐照看白宴。”

    “你真喜欢较真。”凤长老把阿团放下,满怀爱意地摸了摸这个得来不易的弟子的小脑袋。

    “不过这孩子是木系灵脉,师姐的观天峰木系道法不多。我记得韩师兄说起的淬木诀才更……”

    “已经抢来了。”凤长老慵懒地抬头对白曦笑了笑。

    反正被抢的也不是自己,死道友不死贫道。白曦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