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利与背景来看,小胖子应该是江南之地,仅次于顶级顽主的地头蛇了。

    再往上,真正的世家大族嫡子,说实话,也不会在他来扬州府的第一天,就眼巴巴的凑上来,人家嫌丢份。

    “张兄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推辞,正好这次来扬州,还没见过瘦马的模样,今天要跟着张兄长长见识了。”

    王旭对着张许拱手而笑,张许邀请他的名目,不是参加什么诗会,而是请他去看扬州瘦马,晚上再到画舫上听曲。

    相比参加诗会,跟人装逼打脸,王旭更喜欢放松的玩一玩。

    扬州瘦马好啊,据说一等的瘦马,王侯将相也是求之不得,赎身的银子动辄几十万两,他也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好,好,我就说嘛,人家大老远来,你们开口就诗会,闭口就文章,那多累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的好好玩玩了。”

    张许得到了王旭的回应,拍着手对周围人嚷嚷着。

    众人面面相视,只能自找台阶地说道:“王兄,既然今天不方便,那我们改天再聚,告辞,告辞。”

    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只剩下了暗自欢喜的小胖子。

    小胖子虽然出自官宦人家,却是个性格跳脱的性子,等到四下无人之后,小声跟王旭说道:“那些人,其实最没意思了,聚在一起不是商业互吹,就是相互贬低,好似不将你贬低下去,就显不出他们的本事来。你幸好没去,去了一准后悔,我可是听人说了,有些人觉得你名气很大,打算将你请出去,踩着你出头呢!”

    “还有这事?”

    王旭来了兴趣,轻声道:“他们打算怎么踩着我出头,难道这些人写诗作词,比我还厉害?”

    王旭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五代大家有信心。

    不管是李绅的《悯农》,王维的《画》,宋真宗的《励学》,还是元好问的无题诗,都是冠绝千古的名句。

    这些诗随便拿出来一首,都足以名传千古,王旭抄了四首诗,连江南士林都被震动了。

    哪怕李白复生,杜甫再世,也要对他的诗词说声妙,这些人何等何能,认为能踩着他出头。

    “你有所不知,这些人可不会以短击长,一个个鬼着呢。你诗词做得好,他就跟你比对对子,你对联对的好,他们就跟你下围棋,你围棋下的好,他们就跟你聊文章,你文章写的好,他们就跟你比琴曲。你就是神仙,总不能几十人上来,各自出题,没有一个能在自己的领域内赢你吧。只要赢了一场,他们就会大肆宣扬,别人一听,不管比的是什么,输了就是输了,自然也符合他们的心意了。”

    小胖子说的煞有其事,一边说一边比划,生怕王旭不信一样。

    王旭一听就惊了,还有这操作。

    这不跟冯巩说的一样了,说相声里面他唱歌最好,唱歌里面他评书说的最棒,评书里面舞蹈跳的最好,舞蹈里面相声说的最溜。

    好家伙,为了赢他一次,这些人都不要脸了。

    这要是出来个奇葩,要跟他比体重,比胸肌,岂不是想不输都不行。

    “你不会跟他们一样吧?”

    王旭转头看向张许,要是扬州府的读书人都这么无聊,说不得他就得自己跟自己玩了。

    张许一听这话,急了:“我哪是那种人,要不是我妹妹……”

    “你妹妹?”

    王旭这么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张许也注意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时间有些扭捏,红着脸说道:“你不知道,她特崇拜你,听到你来扬州府的消息,立刻就把我赶出来了,还说不将你请去,她就不给我零花钱了。嘿嘿,也不怕你笑话,男人嘛,钱怎么花也不够花,我妹那人特节省,跟我妈一样,我听话就给我零花钱。”

    王旭:“……”

    第900章 张小妹

    在王旭的逼问下,小胖子说实话了,想邀请王旭的不是他,而是他妹妹。

    去看扬州瘦马,晚上一起去画舫听曲倒是真的,不过他妹妹会女扮男装的陪着,听曲可就是真的听曲了。

    被王旭道破之后,小胖子还一脸恐惧,跟他小声哀求道:“我跟妹妹说好了,不会说破她的身份的,你知道了也当不知道好不好,大不了下次我请你去喝花酒,给你赔罪。”

    王旭没有说话,自从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礼教对女性的约束便越来越强了。

    张许的妹妹是何许人也,那可是督漕运使的千金,这督漕运使张明怀,乃是当今圣上的红人,既不属于朱党,也不属于寒党,而是天子的纯臣。

    张小妹出身官宦世家,能不为儒家礼教所约束,放在古代也是奇女子了,不见见岂不是可惜。

    “你妹妹跟你长得像吗?”

    王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张许肥头大耳,体重起码有二百斤,要是他的妹妹跟他一样,嗯,不如不去。

    “不太像,我妹妹随我娘,我随我爹,你问这个干嘛?”

    张许不明所以,一脸的疑惑。

    王旭这下放心了,虽然他不打算跟张许的妹妹发生点什么,但是也不能太吓人啊。

    都说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一米五八的个子,二百斤的身材,那是水桶成精了。

    压下心中的古怪想法,王旭坐上张许的马车,直奔督漕运府而去。

    他们走的是后门,没走正门的官府衙门,张许本想请王旭进去的,却被王旭拒绝了。

    他的身份到底不同,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老师避嫌。

    如今,薛牧山是当朝选辅,朱党元老,他这个朱党的后备役弟子,一头扎进身为纯臣的督漕运府中,难免被有心人猜测,这样对老师对张家都不好。

    所以,玩归玩,闹归闹,有些事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一些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