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墨不知道蝶月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只是今日,蝶月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难以言喻。

    苏子墨冲她点了点头,便走回房间。

    两年时间的接触,这种招呼方式,双方早已习以为常,而且苏子墨知道便是开口说话,蝶月也不会理会。

    苏子墨关紧房门,从角落里摸出柄约有一尺长的尖刀,上面锈迹斑斑,也不知多久没用了。

    苏子墨摸索了半天,又找出一块磨刀石,洒上点水,阴沉着脸,目光冰冷,一下一下的磨起刀来。

    没过多久,苏子墨似乎想起了什么,推门而出,看着院落中的蝶月说道:“蝶姑娘,今天你早些休息,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万万不可走出房间。”

    蝶月不置可否,神情冷漠。

    不知为何,苏子墨心中突然涌现一个怪异念头。

    若论气质和境界,眼前的蝶月倒更像是仙人,飘逸出尘,万事漠不关心,真正的仙人哪会因为一个凡人的跪与不跪便大动肝火,出手伤人?

    当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子墨也并未入心。

    苏子墨从院子里的地窖拎出一坛酒,拍开泥封,一路上有意的洒出些许烈酒,正好通向自己的房间。

    来到门口,苏子墨松开手,酒坛坠落碎裂,酒水四溅,散发出浓烈的气息。

    蝶月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中,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子墨走进房间,门并未关紧,虚掩着。

    来到角落里,苏子墨继续磨刀。

    今夜,注定不安分。

    苏子墨在等。

    等一个人……

    ……

    入夜,月黑风高。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顺着高墙,溜进了苏子墨的府邸。

    落地的时候,动静稍大,黑影连忙窜到角落里,身手倒也敏捷。

    半晌之后,院落里静悄悄,没有丝毫异常,黑影才站起身来,反手从腰间摸出柄寒光闪烁的匕首。

    透过匕首的寒光,可以依稀辨认出,此人正是同沈梦琪一道拜入仙门的周定云!

    周定云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原本,他还有些忌惮苏家,顾忌苏子墨的功名。

    如今苏子墨沦为贱民,而他却拜入仙门,一飞冲天,又怎会轻易饶过苏子墨?

    更何况,只要今夜神不知鬼不觉将苏子墨杀掉,明日他就与沧浪真人一道离开平阳镇。

    就算苏家反应过来,也不敢找上门去,否则沧浪真人一怒之下,便是灭族之祸。

    周定云倒没什么武艺,只是身强体壮,自认为摆平一个文弱书生绝不在话下。

    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周定云嗅到一股淡淡的酒香,目光一扫,便看到一处房间门口碎裂的酒坛。

    “嘿嘿。”周定云放下心来,狞笑道:“到底是没经历过风浪,还玩借酒浇愁这一套,现在怕是烂醉如泥了。如此正好,老子将你手筋脚筋挑断,再慢慢折磨你!”

    周定云大摇大摆的来到房间门口,见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向里面一看,只见那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只是光线微弱,看不真切。

    周定云没有多想,面露狰狞,将门推开,便闪身窜了进去。

    屋里的酒气更重,周定云皱了皱眉,轻手轻脚的向床边摸去。

    就在周定云来到床边的一刻,门后悄无声息的走出一个影子,犹如幽冥鬼魂。

    陡然!

    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不及反应,周定云便觉得脖颈上微凉,隐隐有些刺痛,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动一动,我就宰了你!”

    霎时间,周定云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纵有千斤气力在身,周定云也使不出半分。

    他很清楚,如今悬在颈上的绝对是一柄锋利兵器,至少可以轻松刺破他的喉咙。

    “你,你,你是谁?”

    周定云慌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已经被刺破,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脖子滑进胸口。

    这种感觉很恐怖!

    就像是生命力一点点流逝,他却无能为力。

    猝不及防,周定云感觉自己的头发突然被人强行拉起,猛地向后面一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被拽掉!

    “啊!”

    周定云痛呼一声。

    在这剧烈疼痛的刺激和利刃死亡的威胁下,周定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