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下的虞扶苏哪有心思深想这些,只当做兄妹情深,疑惑一瞬就抛在脑后了,低眼去看地上的君王。

    他如今昏迷不醒,怎么办才好呢?

    虞扶苏在原地立了半刻,只是面对一个昏倒的成年男子,依旧束手无策。

    只好试着叫醒他了。

    虞扶苏先是在他耳边喊话,后又轻轻推他,最后触他惨不忍睹的伤处,帝王依旧纹丝未动。

    心中霎时乱了几分,低首仔细去感知他的呼吸,直到感觉到细微的温热喷在颊边,她才稍稍安心,却依旧愁眉不展。

    再找不到安身的地方包扎医治,他一样会死。

    虞扶苏决定撇下帝王,往远处走走,看能不能撞上个人。

    说来不知运气好还是怎么,刚走上大道行了不到百步,忽有清脆如铃的小调传入耳中。

    虞扶苏张目远望,只见远处有一少女,驾着驴车,边唱歌边悠闲赶路。

    虞扶苏大喜,忙跑上前去,拦下少女的车。

    “姑娘,拜托您救命!”

    这姑娘名叫乔若,跟着虞扶苏一到帝王身边,当即叫了一声。

    “呀!世间竟有这么好看的男子,我该不会在做梦吧。”

    她惊奇又欣喜,蹲在帝王身边,左看右看,灵气的眼眸中满是赞叹。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虞扶苏时,眼中的光敛了敛,声音也有些沉闷。

    “你是他什么人?”

    虞扶苏瞟了一眼帝王,道:“姐姐。”

    她面上无波无澜,瞧不出一丝端倪,慢慢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是她姐姐。”

    乔诺默声片刻,再抬眼时,眼中又陡亮起来。

    “真的吗?那就太好啦!”

    ……

    卫兰泽伸舌,舔过唇上那点湿意,卷在口中细细品咂。

    微咸,又涩。

    他却有些贪恋这个味道,甚至能品出一丝不一样的馨香和甘甜来。

    的确是今后每日中,最为香甜的梦境了。

    他们是兄妹,且此生不会越过兄妹的界限。

    这点旖旎回想,还是他偷着得来的。

    他拥不住,得不到,自然更不想旁人能随意拥有亲密。

    这虞家长子是方君扬费尽心思救下来的,十分得方君扬重用,杀了他,等于断了方君扬一臂。

    且等他刺了那越朝皇帝一刀才出手,着实没便宜那狗皇帝。

    再者,又多了一条人命横亘妹妹和狗皇帝之间,妹妹怎么能安心留在他身边呢,早晚会离开他的。

    作为四哥,他最了解小妹的不是吗?

    他只希望,这沟壑越越埋越深才好。

    如果他注定此生只能远远看着小妹,那么,越朝的皇帝,连远远看着小妹的资格都不配有。

    “主子,尸首怎么处置?”属下拱手问道。

    卫兰泽眼皮轻抬,不甚在意。

    “随便压在哪棵树下,别被野狗啃了就成。”

    第37章 一个倦透心,一个伤彻骨……

    乔若家就住在山脚下,通过在路上的攀谈,得知她家以田地和山上的草药为生。

    今日,她去镇上卖采回晒干的药草,顺便给家里添几样大件儿的用物,于是套上了驴车,刚巧就碰上他们。

    对于半道上捡了两个人这件事,乔若显然是高兴的,不时套她的话。

    “你们贵姓?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他怎么受的伤?”

    虞扶苏:“姓贾,我叫贾玉,弟弟叫贾婴。”

    “三十有余。”

    “啊?”乔若有些惊讶。

    “你们这么大了?”她又忽感说错话,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完全不像那个年纪的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

    虞扶苏淡声道,“谬赞了。”

    “他都三十了啊。”乔若有些恹恹的,小声嘟囔,“肯定妻妾儿女成群了吧。”

    “他娘子呢?怎么不见?”乔若又问。

    妻?娘子?

    虞扶苏摇摇头,“弟弟无妻。”

    后位空悬,他的确无妻。

    乔若纳罕极了,“这个年岁了无妻?为什么?”

    虞扶苏摇头,“弟弟的心思,我也不知。兴许一直未遇到合意的吧。”

    乔若却高兴起来,靥边挂了甜甜的笑,挨着虞扶苏坐。

    “我们能碰到就是有缘分,今后,我叫你玉姐姐吧。”

    玉姐姐?

    虞扶苏微微点头,靠在车上有些累,随意怎么叫吧。

    驴车行路缓慢,乔若倒有些心急,甩鞭子挥在公驴的屁/股上,这懒驴才肯使一使力,撂开蹄子跑两步。

    不知过了几时,驴车晃晃荡荡在一处半掩的木门前停住,乔若跳下车。

    “玉姐姐,我家到了。”

    “我家只有我和阿婆。”

    “我们两个把他抬进屋吧。”

    “好。”虞扶苏等乔若先挑了一边,她才动手。

    这男人看着清矍,实则重的很,两人把他抬到屋里床上,都已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