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沉吟了一番,说道:“根据我对人类语言系统以及唇语术的了解,他有95的概率说的是抱歉。”

    “那也就是说还有5的概率是正常情况咯?”沈轻茗质疑道。

    王九点点头:“考虑到他脸颊浮肿,牙龈出血,气血浮动以及沈城口音等因素,也有5的概率他说的是有炎症。”

    “……”少女顿时面颊绯红,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启这种话题。

    好在李婉晴及时解围:“如果是抱歉的话,就意味着沈若石已经服软了……月琴仙子还真是厉害啊。”

    李朝露则问道:“那,我们应该就没事了吧?”

    这句话之后,几个人都是一番面面相觑,有人想要开口,但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经过漫长思考以后,大家不得不承认,随着沈若石的一声道歉,这为期两个月的旅行,终于也走到了尽头。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沈城,为的是修复沈李两家关系,而事实上现在沈家高层,除了沈若石外,其他人对李家早没了20年前的怨恨。甚至在沈若石寿宴之前,城中就已经到处流传出了两城即将重新建交的传言,引得各路商人奔走其中,寻求着牟利的机会。

    若不是沈若石在寿宴上突发神经,一切都本应进展地非常顺利,而现在,随着他的一声抱歉,事情不过是重新回归正轨罢了。

    ……

    当一行人入城后,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同预料一般,一切都回归正轨。

    正式迎接他们的人是沈月瑛,这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英雄,面对沈轻茗等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欢迎你们回来。”

    见到这副笑容,沈轻茗不由感到鼻头微酸。

    她想起了娘。

    虽然沈城人常说,沈月娥沈月瑛两姐妹性情差异极大,几乎不似亲生姐妹,但是……在面对轻茗时,目光中流露出的爱意,却是一模一样。

    而在沈轻茗心中激荡,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月瑛已经先一步走上前来,用力抱住了她。

    “轻茗,欢迎你回来。”

    少女嗯了一声,然后用力伸手回抱住了沈月瑛,只感到那温暖的胸怀和自己的娘亲简直一模一样。

    片刻后,因为毕竟是公众场合,哪怕清理了无关路人,沈月瑛还是略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沈轻茗。而看着少女投来的依赖而亲昵的目光,沈月瑛更是感到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心跳之余,也有些内疚和惋惜,如果当初不是她那么任性,或许事情本该有个圆满的结局,姐姐不必与家族决裂,可以自由地在青云城和沈城之间往来,带着宝贝女儿隔三岔五来问候家人。而自己也早早就能见到这可爱的小丫头。

    为了避免太过失态,沈月瑛连忙运转元神,收敛了心情,打量了一下沈轻茗,随口说道:“真是,明明没什么变化嘛……来之前奶奶还非跟我说现在的轻茗已经脱胎换骨,一般人怕是肉眼都认不出来,哪里有那么夸张嘛。”

    此言一出,沈月瑛就感到身前的少女浑身都开始冰冷起来。

    “……怎么?”

    沈轻茗用冰点以下的笑容回应道:“没什么。”

    沈月瑛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小丫头的双眼之中似乎要淌出血泪。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待会儿先跟我回家休息吧,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两城重新建交,程序细节繁多,可不是城主一句话那么简单。”

    见几人都露出不感兴趣的颜色,沈月瑛认真地说道:“青云城将你们作为使节团派来沈城,你们就有义务代表青云城把工作做完,好了别这么不耐烦,我会陪你们一起加班的。”

    ……

    之后两天时间,以沈轻茗为首的青云外交团队,就终日忙碌于两城重新建交的公务之中,几乎是直接住进了沈月瑛的副城主府里,一道处理那多如繁星的公务程序,加班加到惨无人道。

    这个过程的辛苦,甚至更甚于王九在青云大比时给众人布置的特训任务——后者虽然残酷到残忍,但毕竟修行是众人兴趣所在。而现在处理的公务,却味同嚼蜡,让人多一分钟都不堪忍受。沈轻茗、李朝露等人只是被沈月瑛教着写了一两篇公文,就各个露出被生活凌辱强暴的绝望。

    而与这些强暴受害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无事一身轻的王九。

    作为使节团的领队,王九本该是承担最重要的任务,但是在副城主府显示出了天外神剑的惊人智慧以后,副城主府的公务班子就一致决定给他放个无限期的大假,让他自己在沈城内随意游玩了。

    这对王九来说倒是个好事,不同于沈轻茗是带着任务而来,王九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沈城美食来的,期间的诸多工作对他来说才是不务正业。现在没了这些俗务缠身,他总算是可以认真地考察一下这东南雄城的风土人情了。

    顺便,等一下那个老朋友。

    想起那个时隔万年才能再次相见的老朋友,哪怕超然如天外神剑,也不由感到几分期待。

    虽然按照过去的经验推断,那个重视美丽胜过一切的老朋友,每次让人等候,都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她每次出门,总要将自己打扮地如同盛大祭典的主持者一般隆重而正式。

    而之前在城南群山里,她被月影阵反噬,又作死地用尸体摆字,受到的重伤至少要休养月余,这期间,她应该是绝对不会抛头露面的。

    宁肯不见面,也不要给重要的人留下有瑕疵的印象,这就是她的处事方针。

    所以王九一点也不奇怪,从那以后赵沉露就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

    感到奇怪的是,她居然连书信都没寄来一封。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候,一旦两人分开执行作战任务,她的书信可是每天至少两封,每封至少三千字。

    至于内容,大部分是表达对王九近况的关切,以及简单叙述她本人的近况,书信的末尾通常还会附带一些衣着简单,手势莫名的照片,用来证明书信是她本人所写——老实说王九很不理解这种认证模式,明明笔迹和附带的真元波动已经足够证明身份,照片认证纯粹是多此一举,但她总是乐此不疲。

    可如今两人分别也有几日时间,却再不见她寄来书信,也不知是重生以后便没了日常两更的习惯,还是近期又有了新的工作任务,来不及写信。

    总之,王九就一边等待着老朋友的书信,一边在沈城内独自游览。

    没有了坐骑们的牵绊,王九一人独行,倒是有不少新奇的发现,沈城独特的生态环境,让他对人类社会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这一日上午,他在城东烤肉街考察人类社会饮食文化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披着厚重斗篷的矮个女子,手捧着一只罗盘,郑重其事地左右寻觅着什么。

    这矮个女子身姿体态与沈轻茗有七八分相似,王九一眼就认出身份,正是沈轻茗的后妈,陆莘。

    出于礼仪,王九主动上前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