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沈玉桐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认为是他引诱了自己,是他把自己带坏,走上了歪路。

    要论起好坏,二公子确实是个冰清玉洁的君子,襟怀坦白的好人,所以才希望自己能走上一条他所认为的正路。

    可男欢女爱娶妻生子就是正道么?

    男人娶女人,为得是有人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伺候爹娘。因为要传宗接代,生了闺女还不行,非得生儿子,生不出就是七出之罪,生了儿子也不见得好过,最后熬成黄脸婆糟糠妻,新人换旧人。

    古往今来,多少女人在男人的这条正道里,倒了大霉?

    依他所见,走这条正路的男人,其实坏得很。

    他自认自己不算是个坏人,做过的那些事,比起男人走正路害过那么多女人,也实在算不得什么恶事。

    他没打算走沈玉桐口中的正路,不过总算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并决定按着对方想要的方式慢慢来。

    他心情豁然开朗,临别这一晚,心满意足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清晨,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餐,沈玉桐送孟连生出门上车。他一早吩咐厨房给他准备了便于存放的食物,又挑了几本书让他在路上打发时间。

    鼓囊囊的一个包袱,是他亲自装点打包。

    孟连生抱着这个包袱,脸上一直带笑,是惯有的纯良笑容。

    “二公子,那我走了,我们上海见。”

    沈玉桐点点头:“出门在外要当心,路上多保重。”

    说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锦囊,又从锦囊里抽出一根红线,一块琥珀色的观音坠子从里面露出来。

    “前几天我在盐井上发现一块很不错的盐晶,拿回来自己刻了一个观音像,让寺庙里的主持开了光。盐区信这个,戴上能保佑平安。”

    他将盐晶递到孟连生跟前。

    孟连生睁大眼睛:“这是给我的吗?”

    沈玉桐笑:“希望这个能保佑你平安。”

    孟连生接过盐晶雕刻的观音,晨光之下,这块琥珀色的盐晶,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实在是一块很别致的小玩意。

    他小心翼翼抚摸了下,喜滋滋戴上脖颈,低头看了片刻,才又抬头,黑眸灼灼地看向对面的人:“二公子,我很喜欢。”

    这可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家伙,沈玉桐心道,他好笑地摇摇头:“就是个小玩意儿,又不值钱。”

    孟连生道:“二公子亲手雕刻的盐晶,比金银珠宝更值钱。”

    沈玉桐见他这样欢喜,有点想揉揉他的头,但也只是想一想,手还未抬起来边作罢,他可不能再将他引上偏路。他笑了笑道:“行了,赶紧上车吧,路上指不定会耽搁,小心误了傍晚的船。”

    孟连生用力点头,转身握住车门把,正要拉开,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问道:“二公子,我回去后能给你写信吗?”

    “可以啊。”

    孟连生又问:“你会回吗?”

    “当然。”

    “那我每天给你写一封。”

    沈玉桐失笑:“这样的话我可能回不过来。”

    孟连生赶紧改口:“那就每个礼拜一封。”

    “好。”

    “就这么说定了。”

    “嗯。”

    “二公子再见。”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孟思维方式跟正常人不大一样哈。

    之前两人在船上看书时不就说了,观点清奇但又逻辑自恰,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呢。

    所以也不要把他想成什么大野心家,没有的。

    食色,性也,就是他所有不可思议行为的驱动力。

    简单来说他的人生追求就俩——吃饱穿暖,日上二公子23333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难以启齿的占有欲

    沈玉桐与孟连生初夏入川,仲秋开启了接下来一年的离别。

    一个月后,沈玉桐收到了孟连生写来的第一封信,落款时间是在他离开后的第九天,也就是说他抵达上海的当日,就寄来了这封信。只是路遥车马慢,竟是足足过了大半个月,才到他手中。

    薄薄一张信笺纸,内容很简单,承袭了他平时寡言的风格,无非是报个平安,再同他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