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沈玉桐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龙震飞现在这些操作,不都是你在背后出的好主意?我不知道在你手中死了多少人,但我知道,孟连生,你就是个畜生!”

    说罢,他冷着脸关上车窗,在门房打开大铁门时,将车子悠悠然开了进去,留下孟连生一个人站在原地。

    孟连生看着那车尾和缓缓关上的大门。

    畜生?

    他琢磨着沈玉桐对他的这句评价,没觉得难过,只是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对方骂得不无道理。

    自己可能真是个畜生,但畜生又怎样?他也并不觉得畜生比人就低一等,他少时在山里认识的猴儿,比他这些年见过的许多人,可要讨人喜欢许多。

    他不在乎沈玉桐骂他,二公子可以骂他打他,但是不能不理他,更不能一直这样不见他。

    继而又想到,龙嘉林倒是对二公子一片忠心,为了二公子转头连亲爹都能出卖。

    他黑沉沉的眼珠子转了转,有点心烦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十来万字,每天这么肥的话,一个多星期就能完结了,感觉看到了曙光。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我太想二公子了

    骂了孟连生,看似是出了口恶气,但沈玉桐并不觉得好受。林广湘被杀,大哥还躺在医院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孟连生的大功劳。

    而他现在甚至都没太多心思去愤怒,因为沈家就是下一个目标。如今大哥重伤,父亲又老糊涂,沈家上下得靠他一个人支撑着,若是应对不好,只怕就是下一个林广湘。

    虽然对孟连生失望透顶,也失去所有信任,但他还是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性命,也不会让龙震飞伤害自己。

    但自己光能保住一条命又有何用?他要得是沈家盐厂不被那些人祸害。

    你看再如何富贵?在乱世里也跟蝼蚁没多大区别。

    他悲哀地闭上眼睛。

    可要如何才能保住沈家盐厂?莫非是真要去求孟连生。他摇摇头,不,绝对不行。

    这厢的孟连生回到富民路的小楼,因为沈玉桐许久没来,这栋小楼显得格外的清静。

    他自己烧了一壶水,泡上一杯茶上,来到二楼卧房,打开留声机放一段西洋音乐。

    然后坐在窗后看,向对面亮着灯光的小楼。

    那位银行家先生大致是应酬完回家,太太给他煮了一杯牛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低低说着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太太轻轻一笑,男人将对方搂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孟连生将窗帘拉紧,遮挡住了对面的风光,自己一个人躺上偌大的一间大床,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也不知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那是沈玉彤睡过的位置,现在没有一丝温度。

    他想起沈玉桐留宿在这里那些夜晚,他们那么的要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也好像永远不会分开?

    为什么二公子说不要自己就不要自己了呢?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杀了几个人?那些人明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死与不死又与二公子有什么关系?

    难道那些陌生人的生命比他们的感情还重要?

    孟连生从小聪慧过人,很少有他想不通的问题,但这一回,好像真的遇上了难题。

    林广湘头七都还没过,几个儿子就为争产大打出手,因为龙震飞的介入才算平息下。最终由林二公子成功继承林产业,其他几个儿子出局。

    与此同时一家名叫东风贸易的公司,成为林家纱厂的股东,占股三成。

    外人或许不知,但熟悉内情的人却很清楚,这家贸易公司背后老板是龙震飞和他上面那位李司令。

    林家纱厂的事一了,也就意味着下一个轮到沈家盐厂。

    实际上在出事三天后,龙震飞去过一次医院探望沈玉桉。一如既往的是个笑面虎的模样,说了很多安抚的话,沈玉桉对他做了什么一无所知,而在兄长面前,沈玉桐也没透露过半点信息,怕影响大哥养身体。

    那天,及至送龙震飞出病房门,他才冷着脸开门见山道:“龙叔,多亏我大哥福大命大,不然龙叔的这份大礼还真是受不起。”

    龙震飞笑盈盈道:“看来小龙什么都告诉你了,他是真把你当成亲兄弟。”

    沈玉桐道:“你们这是倒行逆施,迟早玩火自焚!”

    龙震飞笑:“我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没办法,还望二公子理解。”

    沈玉桐默了片刻,沉着脸道:“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们沈家盐厂?”

    龙震飞笑着摇摇头:“二公子严重了,盐自古以来本就是官办,我们拿一点股份就当公司合营,应该不过分吧?”

    沈玉彤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龙震飞拍拍他肩膀,笑道:“二公子还年轻,年轻气盛很正常,不过你总得为你们沈家想想。如今大公子重伤在床,老爷子又已经不管事,沈家可全指望你一个人了。二公子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

    他语气慈爱,仿佛像个敦敦教诲的长辈。但沈玉桐却听得出这话中的玄机,分明是在威胁他。

    伺候,沈玉桐都带着保镖,也鲜少再出租界,沈氏精盐厂早已上正轨,几位经理都是在沈家做了很多年的亲信,让他很放心。

    只是大哥还在医院,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他这个当弟弟的,总还是要三天两头去一趟医院。只要出门,哪怕是租界,也并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