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间的确给吓怕了,这些党务调查处的特工已经越逼越近,看来很快就要动手了,他不能坐以待毙,可是他四处求告,就连他的靠山,那位警察总局的副局长也是翻脸不认人,干脆连门都让没进。

    他病急乱投医,这才想到了这位刚刚结识不久的,军事情报调查处的邵专员!

    “老杜,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宁组长是什么人?也就是我手眼通天,才能靠上这样的人物。

    黄埔军校的天子门生,少校行动组组长,刚刚黄埔毕业不到一年,今年才二十一岁。

    他晋升的时候,我们军事情报处的处座亲自授衔,摆酒庆祝的时候,处座和副处长一起到场庆贺!这在我们军事情报处不是秘密,你只要留心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就想一想他身后的背景吧!”邵文光口吐莲花,滔滔不绝,不遗余力的为宁志恒吹嘘着,还别说,他说的都是真话,倒不怕杜谦去私下打听。

    “这是真的!我的天!邵兄,你这份人脉可是通天了!我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能够认识邵兄你,这次如果能够逃出生天,我还必有重谢。”听到邵文光的话,杜谦只觉得这心里踏实多了,总算找对了庙门,看来这一次能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劫了。

    “老杜,这也是我看在你人爽利懂事的份上才帮你一把,这钱不会让你白花,对了,宁组长这个人只喜欢英镑和美元,我跟你说过吧,你都准备好了吗?”邵文光摆了摆手打断了杜谦的奉承,直接问道。

    杜谦赶紧举起手中的小箱子,说道:“三万美元,一分不少!”

    邵文光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进去之后,宁组长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一定要老老实实,他这个人非常精明,你只要敢说一句谎话,他都能看出来,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明白!明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一点儿隐瞒!”杜谦连声说道。

    “好了,赶紧进去吧!记住,千万不能有隐瞒,不然悔之晚矣!”邵文光交代清楚,才催促杜谦下车。

    杜谦战战兢兢的进了军事情报调查处,给守卫的军士们通报了姓名,守卫打电话到宁志恒的办公室,得到了他的首肯,这才放了他进去!

    别看杜谦是警察局长,可他也是头一次进入军事情报调查处,这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他感觉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犹如狰狞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的猎物。

    他不敢多停留,按照守卫的指点,快步进入行动科,来到了宁志恒的办公室。

    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清朗的声音!

    “进来!”

    杜谦轻轻的推开房门,脚步放缓进了办公室,回身把门关好,这才敢抬头,看到一位非常年轻的军官端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仔细在文件上书写着什么!

    杜谦不敢说话,怕打扰了对方的思路,他小心的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军官,果然是少校军衔,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年轻的过分。

    邵文光说的没错,这么年轻的少校军官,尤其是在外界传闻中,以神秘凶恶著称的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少校组长,绝不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可以想象的!

    过了好半天,那位年轻的军官才抬头看了一眼杜谦,这才收了手中的钢笔。

    “你就是杜谦!”宁志恒淡淡的问道。

    “卑职就是杜谦,特地前来聆听组长的教诲!”杜谦赶紧恭敬的回答道。

    “老邵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听说你还和地下党扯上了关系,你的胆子不小啊!”宁志恒冷声问道。

    杜谦听到这里,赶紧连声哭诉道:“组长,我真是冤枉啊!我哪有那个胆子跟地下党打交道,这完全是党务调查处的诬陷!

    那个药店的老板,叫吴泉江,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医大夫,当初出手治好了我的旧疾,我出于感激,才和他结交,可完全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没有想到祸从天降,中央党务调查处不知为什么就抓捕他,可是让他逃走了,结果就把矛头对到我身上!

    组长,我冤呐!再说我是警察局长,是咱们军事情报调查处的下属,就是要动我也轮不到他们党务调查处吧!”

    杜谦不愧是久经风雨的老姜,一番话连推带挡,把自己摘的是干干净净,顺便还挑明了自己是军事情报调查处的人,希望宁志恒能够为他当风遮雨。

    宁志恒眼睛仔细审视着这位警察局局长,他想从中找寻蛛丝马迹,来判断这个杜谦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一看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理此人!

    “我问你,这个吴泉江都和你有哪些联系,我提醒你,你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若是胆敢隐瞒,不用党务调查处出手,我现在就抓了你,这辈子你就别想出去了!”

    杜谦早就得到了邵文光的警告,知道眼前这位大佬眼睛不容沙子,说谎的后果极为严重,他不敢有所隐瞒!

    杜谦决定和盘托出,赶紧回答道:“南京城里药品齐全,吴泉江手里囤了不少的好药,在本地卖不出价钱,想着运往内地,多赚取一些利润!可是很多都是管制药品,不好运出去,就求我帮忙,我是推辞不过,才给他安排了一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又出纰漏

    宁志恒听到杜谦的回答,很不满意的喝问道:“别把你说的那么无辜,那个吴泉江不给你好处,你能为他出力?我不是追查你的贪腐,用不着你藏着掖着,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是,是!组长明鉴!我确实收了吴泉江的一些孝敬,可是这都是惯例啊!可要说他是不是地下党,我可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啊!再说运出去的都是药品,又不是军火,都是拿来救人的,我这也是积德行善呐!”杜谦委屈的说道!

    “混账!管制药品也是禁运的!你不知道?”宁志恒冷着一张脸,低声喝道,“你是怎么做的安排,说详细点!”

    “是,是!都是卑职财迷心窍!”杜谦心思灵活,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为了收受贿赂,才为吴泉江打通关节,可和勾结地下党扯不上关系。

    他的想法和宁志恒一样,可以让人知道自己是为了钱才做事,但和地下党绝不是同伙,这两者的性质可完全不一样!前者还能得一条生路,后者那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杜谦接着说道:“卑职管辖的范围内有两条重要的运输要道,分别设有两个关卡,一个是平安港,一个是康元口。其中通向西北方向的必经之路上,布置的就是康元口关卡。

    每一次吴泉江就会把药品装在一辆或者几辆军用卡车上,我安排人不用检查,直接放行!”

    “胡说八道!康元口关卡过去之后就是十四师的驻防地,他们设置的乔水湾关卡是归军方管辖的,那些假冒的军车怎么可能蒙混过关,你给我说清楚!”宁志恒一听就听出了问题所在,这个杜谦竟然还敢有所隐瞒。

    杜谦一听就知道自己根本隐瞒不过去,这个宁组长心中跟明镜一样,什么都清楚!

    “卑职之所以让他们伪装成军用卡车拉药品,就是因为负责驻守乔水湾关卡的那个连的连长,就是我的小舅子,当时为了这条至关重要的运输线,我整整花了十万大洋,上上下下打点,才帮他运作到了这个位置,所以只要我点名的货物都可以畅通无阻的通过乔水湾关卡!”

    宁志恒听到杜谦这番话,心中暗自赞叹,还真他么是个人才!有眼光,有魄力,肯下大力气投入,看来自己还真小看了杜谦!

    “你苦心积虑的下了这么大的功夫,把这条运输线掌握在手里,这些年只怕捞的金山银海了吧?”宁志恒问道。

    杜谦一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看来宁组长也是盯上这笔财源了,赶紧解释道:“组长,卑职也是迫于无奈啊!自从卑职当了这西城警察局的局长,管辖着平安港和康元口这两个关卡,上上下下眼红的人多了,都以为卑职得了一个大大的肥差,方方面面都是伸手要好处,尤其是我们警察总局的韩副局长,一伸手就足足要了康元口关卡的三成,谁叫我这个职位也是他给安排的呢!再加上其他一些打点,我这一年辛辛苦苦到头来,成了过手的财神,外人看风风光光,可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

    我被逼无奈,只好多做布置,安排了我的小舅子这个后手,只要不是过我手疏通的商家,在康元口把货物放过去,再在乔水湾截下来,让货主再加些好处费,然后再放行!这样多搞了几次,那些商家才老老实实的找上门来,走我的门路,这一年到头才有了点结余,不然我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高明!太有才了!宁志恒听到这一节不觉得拍案叫绝!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玩的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