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新的战场上,以上海为中心,日本人主要的军事谍报力量就集中在上海和杭州,还有就是最主要的情报专区,国民政府的首都南京。

    自一九三二年以来,双方的谍报特工进行了激烈非常的残酷对决,中方特工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仍然没有能够取得优势,在谍报战线上是节节的败退,最后基本上是处于挨打,而无法还手的状态。

    可是自从去年年底,这种情况才出现了转机,之后的半年里,军事情报调查处接连发起重大行动,几乎将日本人谍报组织在南京的地下力量全部肃清。

    这已经是谍报战线上空前的胜利了,正当处座志得意满,准备乘胜追击,把目光看向上海杭城地区的时候,手下的干将就已经把杭城地区的日本间谍组织的名单送到了手中。

    此时处座看着手中的这份名单,心中甚至有些不能够确信,就这样简单,日本人在杭城地区的谍报力量就已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只需要雷霆一击!日本人谍报组织经营了多年的杭城地区,就会被全部肃清一空,日本人就仅剩下上海一处谍报据点而独木难支,中日谍报力量的对比将会产生巨大的反转。

    可想而知,处座此时心中的感受是多么感慨,事关重大,也怪不得宁志恒会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夜赶回南京总部面呈材料,请示机宜。

    处座这时仔细思考。说道:“先暂时不要动这些人,等河本仓士这件事情彻底平息过后,再一网打尽。”

    宁志恒一听果然如他所想,处座考虑的也是怕日本人察觉出河本仓士的死因,所以暂缓了对杭城潜伏间谍小组的抓捕。

    边泽在一旁也是附和处座的决定,他对宁志恒问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情?翻译文件的翻译人员现在在哪里?控制起来没有?”

    宁志恒马上回答道:“间谍成员名单的事情在杭城知情的,只有柳同方站长,还有翻译文件的易华安少尉。我已经把易华安带回南京,安排人员随身监控,消息绝不会泄露的。”

    处座听完这话点了点头,对宁志恒的处置表示非常满意,可就在这个时候,处座又拿起手中的名单对宁志恒问道:“在名单的最后面,我发现有三名间谍掩饰身份是杭城站的情报官,志恒,你了解这个情况吗?”

    果然还是来了,好在宁志恒早有准备,他急忙开口解释道:“的确是这样,在杭城站已经有三位情报官被日本人成功策反,不过好在这三个人职位较低,接触不到机密情报,尚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发现后严厉训斥了柳同方,他的态度很诚恳,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并肯请处座能够在此次清剿行动之时,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处座,我此次去杭城行动,柳同方认错态度诚恳,并积极配合出力甚多,行动之前的整个准备工作都是由他完成的,而且据我调查,这三名情报官都是情报处尉级军官,而杭城站的情报处长袁思博在几天前就已经被柳同方关押起来,原因就是因为之前袁思博就是具体执行暗杀河本仓士行动的负责人,可是他畏首畏尾,诸多推诿,造成任务一直迟迟不能完成。

    处座,能否给柳同方一个改过的机会,毕竟现在一动不如一静,杭城站的任何动静,都有可能引起日本间谍部门的注意,若是因此产生变故,影响了之后的收网行动这怕是得不偿失啊!”

    宁志恒知道处座这个人作风狠硬,犯了错误只要肯认错倒还好说,可如果胆敢对他下达的命令推三阻四,百般推诿,甚至胆敢有所隐瞒,那必然是严惩不贷,哪怕就是多年的老部下也绝不容情。

    所以宁志恒一开始就表明柳同方的认错态度诚恳,并愿意戴罪立功,以求的处座的原谅,同时,将情报处处长袁思博抛了出来,以抵挡处座的怒火。

    听到宁志恒的解释,处座沉思了半晌,也觉得宁志恒所说的有道理,这段时间杭城站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稳定,绝不能够惊动日本人,看来这个柳同方暂时动不得,算他命好,那就给他一次机会。

    处座想到这里,沉吟地说道:“看样子柳同方和志恒你相处的不错,值得你为他说话,好吧,看在你的份上,就给他一次机会,以观后效,不过那个袁思博绝不能够轻饶,阳奉阴违,玩忽职守,等这件案子过后马上家规处置,以儆效尤!”

    总算是帮柳同方度过了这次难关,宁志恒暗自松了一口气。

    处座又接着问道:“最后那两份文件是怎么回事?”

    宁志恒赶紧解释说道:“当时在密室里发现了很多绝密文件,可是我不懂日文,胶卷也不够了,只好将最上面的两份文件的封面拍了下来,至于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宁志恒的解释,处座不禁喊了一声可惜:“机会如此难得,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啦!”

    他接着问道:“杭州湾的水文调查报告,这样的调查报告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价值并不大,倒是这一份江浙地区军事力量调查报告,这份情报倒是很有价值的,只可惜你没有把具体内容带回来。”

    宁志恒这个时候赶紧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处座,对这两份情报我这里倒是有一点猜想。”

    “哦?是什么猜想?你跟我说说看!”处座很有兴趣地问道。

    宁志恒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相比江浙地区军事力量调查报告,我倒是认为杭州湾的水文调查报告更值得我们注意。

    当然其调查报告本身并不具备什么价值,据我所知,杭州政府每年也会对杭州湾的水文情况进行调查,只是没有日本人做的那么精细罢了,可是日本人为什么将这样普通的调查报告,放置在河本仓士的密室里呢?

    尤其是将它和情报小组潜伏人员名单还有江浙地区军事力量分布调查报告等,这样重要的情报放置在一起,这说明日本人非常重视杭州湾的一切情况。

    在这里我有一个猜想,会不会这是日本人在为他们下一步的作战方向做提前的调查准备呢?也就是说中日一旦开战,他们很可能从杭州湾登陆,配合上海的正面作战,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宁志恒的这番分析,确实让处座觉得有些道理,不过搞战略战术并不是处座的强项,他并不能确定宁志恒所说的可能性有多大。

    处座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这毕竟只是我们的一种猜测,我会向军事委员会作战室提出这个猜想,但是我们情报部门一向只负责提供情报,决策权并不在我们手里,具体效果如何,就不是我们情报部门所能够插手的了。”

    听到这话,宁志恒知道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处座言下之意,对这份情报也并没有过于看重,就是把意见反馈到军事委员会作战室,想来也并不会引起重视。

    看来和之前自己所猜想的一样,历史前进的轨迹不会有任何改变,自己这一只小蝴蝶的力量过于的渺小了,一切努力不过是徒劳而已。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死因调查

    宁志恒虽然之前早有心里准备,但是心中还是颇为失望,尽管他努力想去影响这个结果,但历史的大势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其实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说到底是国力之间的战争,绝对的实力压倒一切,情报战场上的较量,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就现阶段而言,日本的国力和军力确实是超过中国很多,在战争的初期,中国军队无论怎么做,都是很难在各个战场上取得优势。

    在处座的办公室里,处座对之后的行动做出了明确的指示,那就是等到河本仓士这件事的余波彻底过去,再由宁志恒前往杭城主持抓捕行动。

    至于时间的长短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处座判断这个时间过程大概要二十到三十天左右。

    事情商议已定,宁志恒就退出了处座和办公室,他先是来到了卫良弼的办公室,敲门而入。

    宁志恒走到沙发前随意的坐了下来,随意的伸了一个懒腰,连声打着哈欠。

    卫良弼一看宁志恒明显有些疲惫,就开口问道:“这一次去杭城时间有些长,是不是处座有任务给你?”

    卫良弼知道宁志恒一回来就直接去见处座,这一去就是两个小时,现在才回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宁志恒用手搓了搓脸颊,清醒了一下头脑,他这两天几乎没有没休息,只有昨天晚上在火车上迷糊了一会,确实有些疲惫了,听到卫良弼的问话,当下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一个任务,不过好在一切顺利,倒是师兄你,之前运作去重庆的事情怎么样了?已经二十多天了,该有个结果了?”

    卫良弼起身给宁志恒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命令已经下来了,我的第一行动组三天后出发,负责清剿重庆地区的土匪和黑帮,我还怕你再不回来,都不能好好见一面呢!”

    “太好了!你这次去正好替我照顾一下我的家人。”宁志恒高兴地说道,这件事总算是办成了,这样师兄就可以提前安全撤离此地,自己远在重庆的家人也可以有人照顾,自己心中总算踏实了一些。

    卫良弼也是点头笑道:“明天有时间我们去老师家看一看,看看老师有什么要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