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看到宁志恒态度和气,心中暗自镇定,宁志恒虽然跟他们做了半年多的邻居,可打交道的时间极少,所以他们对宁志恒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可是现在看来,这位邻居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宁先生喊我们来这里,有啥子事情嘛?”杨先生开口问道。

    宁志恒没有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是这样的,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一直没有回家,可是听说有人在我的住处附近,打听我的情况,杨太太好像知道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说一说。”

    夫妇二人这才知道宁志恒的意思,杨太太一听马上说道:“宁先生的消息好灵通啊,还真别说噻,真的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呦。”

    “好,那请你仔细说一说情况。”宁志恒赶紧问道。

    “总共有两个人来打听你的消息,一个是八天前,一个男的,还有一个是两天前,一个女娃,这个女娃长得可秀气了。”杨太太略微回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宁志恒知道,两天前的那个女孩子,肯定是左柔无疑了。重要的是八天前,打听他行动的那个男子,才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请仔细说一说八天前的那个男子的情况,还具体问了什么问题,请说的详细一点。”宁志恒接着问道。

    杨太太一听有些为难了,事情过去的时间太长了,她一时也记不起许多,只好尽量描述说道:“八天前的中午,我正好在院子里洗菜,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汉子,敲院门要口水喝,我看他可怜就给取了碗水给他喝。

    喝水的时候聊了几句,他说他是来投奔远房亲戚的,只知道亲戚姓宁,是一名年轻的军官,我还以为就是找你的,就告诉了你家的住址。

    后来他要问我你平时回家吗,我说不知道,有时回来,有时不回来。可是他后来问我,你的相貌长相的时候,说相貌对不上,差的太多,一定是找错人了,挺失望的,喝完水就走了。”

    宁志恒听完杨太太的话,仔细想了想,然后再次问道:“他操的什么口音?”

    “我只知道是北方的口音,不太明显,和本地口音不同,”杨太太回答道,后来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口音与街口修鞋的老程差不多。”

    “老程是山东人。”一旁的杨先生插口说道。

    宁志恒不禁暗自点头,这个时期只要是精通中文的日本间谍,大多都是北方口音居多,一般都是带有东北或者是山东的一些口音。

    他所接触的日本间谍里,也普遍存在这种情况,比如说之前的黄显胜,还有后来的谢自明,孟乐生等人,据情报科的人说,严宜春也是一口东北口音,宁志恒接触的就是河本仓士也是带有少许东北口音的。

    这种情况是当时的环境造成的,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里确定的普通话,各地方言的口音都是相差甚远。

    多年前日本人的目标都是北方地区,所以日本势力首先渗透的都是北方省市,比如说东北和山东一带,他们从东北和山东掳去了大量的劳工,很多间谍的中国话就是那个时候向这些劳工们学习的。

    中文是非常难以学习的,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要想说的跟中国人一模一样,最少也需要数年的时间。

    所以这个时期日本间谍所学习的汉语,也大多是这一带的口语,所以日本人所谓的中国通,也大多都是如此。

    当然,世事无绝对,也有一部分日本间谍操有中国南方的口音,只是这种情况很少,毕竟南方是日本人这些年才开辟的战场,就算是要学习南方口音,其中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宁志恒想到这里,又接着问道:“能具体描述一下他的身高,容貌和穿着吗?”

    杨太太为难地说道:“时间有些长了,当时也就是几句话的时间就走了,我实在有些记不清楚了。”

    宁志恒笑着说道:“没有关系,杨太太,你能记住多少就说多少,不用太勉强的。”

    第二百九十章 准备赴杭

    杨太太听了宁志恒的话,开始详细的描述那名男子的外貌特征,宁志恒则取出白纸和画笔,开始按照杨太太的描述仔细勾勒和描绘。

    可惜杨太太对这位男子的印象的确是不深,宁志恒的画技虽然非常好,可奈何目击者的确对目标的容貌记忆模糊,结果花了很长的时间,描绘出来的人物画像并不理想,按照杨太太的话说,大概也就七八分像,倒是身高和穿着比较准确,大概也就在一米七左右的普通身高。

    绘画结束后,宁志恒放下纸笔,微笑着对杨氏夫妇说道:“这件事情打扰二位多时,真是非常抱歉,只是还请二位守口如瓶,不要说于外人知晓,以免惹祸上身。”

    杨氏夫妇二人自从被请到这里来,就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再听到宁志恒的特意交代,自然是满口答应,再三承诺不会对外乱说,宁志恒这才让孙家成把杨氏夫妇二人送了回去。

    宁志恒自己在办公室里仔细的思索,他拿起眼前的画像端详了良久,老实说,这是他描绘画像以来最不合格的一张画像。

    画像中的人物容貌并不突出,五官特征也不明显,当然这也是因为,其本人的容貌非常的大众化,再加上杨太太描绘的很不清楚,如果拿着这样一张画像去让手下按图寻找,成功率是不会很高的。

    还有就是这名男子的衣着是破破烂烂的一件短衫,这也不足为凭,因为肯定是乔装改扮之后才来打探消息的,在平常的时候绝对不会是这一身打扮,所以也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至于他的身高,也是普通男子一般的平均身高,满大街上到处都是,更是毫不出众。

    这一次的绘画效果很差,宁志恒不禁懊恼地将画纸扔在桌子上,看来还是需要另想办法,找出这个男子来。

    按照一般的逻辑,这些人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住处,肯定会在附近布置下监视点,以观察自己的行踪,可是这个范围就有些大了,自己要如何着手呢?

    按照上次一样,画出可疑的区域,进行大范围的搜捕,是一个方法,可是却并不适合。

    上一次抓捕是确定附近就有跟踪的人员,封锁一条街区,就可以一网成擒。

    可是这一次,没有具体的目标,可疑的范围也比较大,贸然进行大范围的搜捕,如果没有把敌人圈进网中,岂不是反而打草惊蛇。

    现在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敌人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有所警觉,这样还可以趁其不备,找出他们的致命弱点,一击必中。

    可是如果惊动了他们,没有把他们圈进搜捕圈内,让他们有所警觉,四处潜伏下来,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到那时候自己还不是要天天提防着有人对付他,想一想,随时都有一支枪口暗中对准了他的脑海,宁志恒就头痛不已,难不成是寸步难行?看来必须要尽快找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找到对手。

    这个时候门外敲门声响起,宁志恒喊了一声进来,推门而入的正是第二行动队队长霍越泽。

    霍越泽满脸的欣喜,今天他终于晋升为校级军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蹉跎了多年苦熬了许久的上尉军衔,没想到来到第四行动组不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成功地跨入校级军官的行列,完成了他仕途上最关键的一步。

    霍越泽在心里是深深的感激组长宁志恒的,这个年轻的上司做事雷厉风行,眼光狠辣独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频频出击,屡创佳绩,又在报告中特意为自己美言,最终成全了自己。

    霍越泽上前挺身立正,向宁志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诚恳地说道:“组长,今天越泽终于心想事成,终得晋升,能有今日,都是组长的栽培啊!”

    “言重了!”宁志恒哈哈一笑,快走两步来到霍越泽的面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越泽,你苦熬了多年,按照资历也早就该得到晋升,我不过是在后面帮衬了一二,一切还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宁志恒的客气话,霍越泽当然不会当真,如果光凭资历就可以得到晋升,那自己还会卡在上尉军衔那么多年吗?说到底还是自己跟对了人。

    感激的话说完,宁志恒伸手示意霍越泽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相对而坐,宁志恒开口问道:“越泽,你如今已经是少校军衔,再担任行动队长的职务,就有些委屈了,我想黄副处长也会有所考虑的,毕竟军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实权职务,我们保定系在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力量还是不够,我想过段时间,黄副处长就会为你安排新的职务,你我共事的时间不会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