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浦东观阳镇的时候,就是这位张子祥警觉的发现了日本谷川便衣队侦查人员的住处,这才得以将谷川大队一网打尽,立功不小,宁志恒对他很是赏识。

    “大队长,听说您要调离特务大队了。”戴俊伦轻声问道,他也是浙江人,平时和宁志恒也说的上话,所以两个人相处的不错,听到宁志恒调离了特务大队,不禁有些不舍。

    宁志恒笑呵呵地说道:“是啊!不止是我,就是你们这些学生兵也要全部调离别动队,前往后方参加特工训练班,好好学,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同行了,也许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这些学生兵日后都将是军事情报调查处的新生力量,青年学生因为有知识,有热情,有进取精神,很受处座的看重,在以后的招收新成员的时候,都是以青年学生为主,这些学生兵作为第一批学员,在日后的军统系统中都有不小的成就,宁志恒自然要早日结下一些渊源。

    宁志恒同样拿出了一笔重金交给了他们,再三嘱咐道:“每个学生兵二百美元,将钱收好,记住,一旦有变,撤退时千万不要走大道,带着同学们走小路直接奔安徽,这些钱就是怕你们一旦走散了,带在身上当路费,也许就会救你们一条性命。”

    戴俊伦和张子祥相视一眼,大队长的话有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都没有听得太明白,但是都马上立正回答道:“是,一定遵照大队长的指令行事。”

    “期待和你们的重逢!保重吧!”宁志恒伸手和他们两个人分别相握,这才让他们退了出去。

    学生们当然不知道,宁志恒今天的指令和安排,让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躲过了之后那场灾劫,躲过了那一场惨烈血腥的逃亡之旅,之后很多身居要职的军统骨干,都非常感激当时时任别动队特务大队大队长的宁志恒,原因就是于此!

    戴俊伦和张子祥提着皮箱,出了宁志恒的房间,穿过大院场,来到隐蔽之地,观察四周无人,张子祥这才对戴俊伦低声说道:“看来情况有变化,我们这一批人,会被调离江浙别动队,这和组织之前交给我们的任务不符啊!”

    “是啊,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打入苏浙别动队,等候指令。可是现在要去训练班,听大队长的意思,我们会直接加入军事情报调查处成为情报特工,这样我们的工作性质就产生了变化,这个情况必须要及时向组织报告,今天晚上我就想办法出去,请示领导。”

    “好,我们先把钱分下去,然后我给你打掩护,赶紧向组织汇报!”

    两个人商量已毕,转身向宿舍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处座和特务大队就迅速开拔,上海站的站长郑宏伯和副站长宁志恒等人一路想送,送出了很远,这才惜惜挥手告别。

    两个人送完处座等人,便赶回驻地,来到办公室内,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宁志恒请郑宏伯入座,这才微笑着说道:“站长,您深受处座的信任,国难当头,重任在肩,志恒以后可就要在您的麾下做事了,还望站长以后多加关照,多多教我才是啊!”

    宁志恒的话语真切,目光诚恳,这样的放低姿态让郑宏伯感觉心情顺畅许多,不过他这样的老狐狸又何尝不知道,这不过是这位宁副站长的表面功夫而已。

    如果真是一个不知名的毛头小子,突然冒出来和他搭档,成为他的副手,他还可以摆一摆老资格,用主官的威严好好压一压新任副手的锐气,可是对这位宁副站长,那还是算了吧。

    第四百零八章 开诚布公

    宁志恒的情况,他郑宏伯自然是一清二楚,几个月前他初见宁志恒之前,就已经刻意留心多时。

    军事情报调查处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保定系的骨干代表,行动科的军事主官,这一系列的名头都表明了这位宁副站长是一位什么样的角色。

    更别说之后在上海进行锄奸任务,两个人还有过不少接触,亲身领教了宁志恒那犀利至极的狠准眼光,不过两个小时就在一堆看似无关的材料中,找出了骆兴朝这个内鬼。

    之后的表现就更是耀眼,只身潜入日本占领区,没有要上海军事情报站的任何帮助,就在日本人的心腹之地,刺杀十多名日本特工和三名叛徒,竟然不损一人,全身而退,现在想一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昨天晚上,处座面授机宜之时,竟然明确指出,宁志恒身为上海军事情报站副站长,竟然可以自行带领一队特工,不受自己指挥,甚至可以直接与军事情报调查处总部联系,接受总部的命令,这岂不是说,上海站一分为二,各行其事。

    这倒好,这个副站长除了名义上是自己的副手,实际上根本不受自己的节制,手下自成系统,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不过处座说的也有道理,宁志恒和他手下的嫡系,都是十足十的保定系成员,就是硬和自己手下合并,也不会真听自己的指挥。

    再加上一旁的边泽也清楚地指出来,宁志恒此人性格极为强势,根本不会屈居他人之下,当初在南京总部之时,就是谷正奇赵子良这些老资格的高层,都要让宁志恒三分,可想而知此人的作风。

    这样的人真的和自己相处,只怕用不了多久,自己这个正站长只怕就会被架空了吧!

    “志恒,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吗!如今的上海已经今非昔比,你我这个上海站长从今往后都要隐姓埋名,做个贩夫走卒,敌后的工作哪里有这么好做啊。”

    听到郑宏伯在这里大倒苦水,宁志恒也是心有同感,这个时期的军事情报调查处,还没有过在敌后潜伏的工作经验,在很多事情上的处理都很粗糙。

    至于以前的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特权,就更不要说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卧薪尝胆般,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需要像变色龙一样融入身边的环境之中,提高十二分的警觉,注意周围事物的细微变化,就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总之在这种四周皆敌的环境下,任何一丝疏忽都会导致灭顶之灾。

    “是啊!站长说的极是!以后的一切都会改变,现在我们的工作方式必须要迎来重大的改变,所谓狡兔三窟,我们要多留个心眼,多布置一些暗手才是。”

    郑宏伯一听就知道,这是要把事情说开了,这样也好,大家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也好过将来勾心斗角,相互掣肘。

    郑宏伯一脸的诚恳地说道:“愿闻志恒高见!”

    说到底,郑宏伯面对宁志恒是没有心理优势,也就是说,他自己知道,以他的能力和地位难以压的住宁志恒,就干脆把二者摆在平等的位置上来相待,这样反而会对双方都有利。

    宁志恒轻咳了一声,开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我觉得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上海站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身的安全,其次才是如何对日本人进行有效的打击。

    我有一个想法,说到潜伏,日本间谍,或者是红党地下党都是最有经验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学习他们那样,把整个上海站的特工分成数个,或者是数十个工作小组,打散开来,其中以单线联系方式为主,同时预留一批行动队员,集中管理,专门负责具体执行,这样的方式好处多多,很适合在敌后作战。”

    看着郑宏伯有些意动,宁志恒接着说道:“尤其是处座要求我主持破袭工作,危险性极大,一旦失误就难免陷于敌手,我们不能保证他们在日本人的严刑拷打之下坚守本心,为了安全起见,我想我的人手就不和上海站产生横向的联系,而是你我各自单独管理,有情况我再向站长您汇报,你我之间进行沟通,不知站长意下如何?”

    郑宏伯心中不禁暗自好笑,这个小狐狸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还不是为了抓住手中的人马不放,不愿意听命于自己,好在之前处座早就交代的清楚,自己也不想把这样一个骄横的过江龙收在身边,为自己找麻烦。

    他哈哈一笑,说道:“志恒你说的很对,那就按你说的来,我们两组人马各自潜伏,有情况我们两个直接联络沟通!”

    “好!”宁志恒也是一拍桌案,看得出来郑宏伯是早有此意,倒是自己枉做小人了,不过事情必须要说开了,不然以后必留后患。

    上海军事情报站里面的隐患太多,自己要尽量和他们少打交道,以免惹祸上身,再者就是上海站都是处座的班底,自己的力量是保定系,强行融在一起难免产生利益的纠葛,发生内耗,对大家都不利。

    更重要的是,宁志恒准备在上海组建自己的情报大网,其中必须是自己信任的嫡系,绝不能够让处座的人渗入其中。

    两个人坦诚相待,很快就把各种细节商讨清楚后,郑宏伯起身告辞,宁志恒将他送走,马上把手下的军官叫到办公室里,开始商讨下一步行动。

    他环视着屋子里这几位军官,这里的人都是他的心腹手下,朗声开口说道:“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们以后就要在敌后,在上海潜伏下来,伺机对日本人进行破袭行动。

    可是我们要想潜伏上海,首先就是要有钱,所以浦东仓库的运输不能停,幸好我之前多留了个心眼,三十辆卡车还留在对岸的仓库里。

    至于处座那里,我已经打点好了,他已经默许我们的行动。

    越泽,你带着我们的人今天连夜过江,开始加大力度占领仓库,搬运物资,白天休息,晚上彻夜不停,我估计最多不过一个月,国军必然会全部撤退,时间不多了,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