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出面安排,其他人都是点头称是,就是傅太太听到下人的禀告,也觉得徐永昌安排的妥当,不再多说。

    很快大家各自重新布置了防卫工作,之前守卫傅家大院的工作都是赵荣和他的手下负责,包括大门和院墙的防卫,傅家的保镖都只是负责院内的安全工作,现在只能都由傅家的保镖接手了。

    看着大家都回去休息之后,徐永昌就坐在大厅里值班,其它几名值班的保镖去外面的大门和院子里面巡逻。

    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凌晨一点多,徐永昌看了看时间,这才来到傅耀祖的卧室门口,这个门口一直都有两名保镖守卫,看到徐永昌过来,都赶紧点头打着招呼。

    徐永昌也是点了点头,推门而进,回身轻轻地把门关上,这个时候傅耀祖正在躺在床上熟睡,负责照顾他的护士也已经休息了,屋子里没有旁人。

    徐永昌脚步放轻,来到了床前,看着睡梦中的傅耀祖,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然后一咬牙,突然双手探出,右手掰住傅耀祖的下巴,并用力向上顶,使他的嘴巴紧闭,能发出半点声音,左手按住他的额头,双手同时猛力一绞,傅耀祖的脖颈被强力折断,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徐永昌生怕傅耀祖还有生息,就势单臂紧紧的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直至过了良久,才慢慢地松开。

    看着已经没有了半点声息的傅耀祖,他伸手在傅耀祖的鼻孔处感觉了片刻,又轻轻的撩开他的眼皮,看到瞳孔开始发散,这才确认傅耀祖已经死亡。

    徐永昌将傅耀祖的身体放端正,又仔细将被子为他盖好,然后又来到了他床头的电话前,将电话线扯断。

    这样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打电话进来,长时间的响铃,惊动外面的守卫人员,如果他们进来接听电话,就会很快发现傅耀祖已经死亡。

    一切都处理好,徐永昌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什么破绽,如果有人进来,除非是直接检查傅耀祖的身体,否则只能以为傅耀祖还在熟睡之中。

    他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回身将房门关好,两名守卫正要说话,徐永昌却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这两天傅先生的睡眠一直不好,今天好不容易睡熟了,你们的动作轻一些,不要打扰他的休息。”

    两名守卫连连点头。

    徐永昌这才迈步离开,一路出房屋,快走一段距离,来到了门卫室,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

    正是老赵在值守,徐永昌进了屋子里,微微一笑,说道:“老赵,你回去休息吧,后半夜我来值班!”

    老赵这个时候早就有些困意上头,正在强自支撑着,听到徐永昌的话,心中一喜,但是嘴里却是客气地说道:“徐头,哪能够让你亲自值班,还是我来吧!”

    徐永昌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催促道:“没关系的,我好歹年轻你几岁,我怕你后半夜支撑不住,别出了问题!”

    老赵看徐永昌坚持要换的,心中正是求之不得,他赶紧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边走打着哈欠说道:“那就辛苦徐头您了,别说,我这还真是吃不住劲了!”

    说完,连连向徐永昌拱了拱手,走出了门卫室。

    徐永昌看着他离去,淡淡地一笑,不多时,他四下看了看,然后离开门卫室,轻轻地来到院门,拨开门销,院门打开一个缝隙,他快步闪身出了院门,转身将院门掩好,随后脚步加快,匆匆的融入黑夜之中。

    就在第二天,整个法租界里就像晴天闪过一个巨大的霹雳一般,所有的人都被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上海滩的风云人物,时下青帮里实力最雄厚的大佬陆天乔,竟然被不明势力袭击,结果整个护卫车队都被杀得干干净净,几十名身手敏捷的枪手连车都没有下去,就被打成了筛子。

    各方的势力一下子就动了起来,尤其是青帮内部顿时风起云涌。

    陆天乔的原班人马被他的接堂弟子罗子栋顺利接手,罗子栋反应及时,就在事发的当天晚上,接连接触帮内有影响力的骨干,迅速控制住了局势,成功上位。

    当然,罗子栋也是非常明智,他并没有指望,以他的辈分和影响力,继续去维持住之前的势力范围,所以果断地放弃了之前这几个月以来,被陆天乔威逼利诱使用各种手段才吞并的各路人马。

    这些人在听到陆天乔的死讯之后,也马上就翻了脸,没有了积威多年的陆天乔压制,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几位青帮大佬也是反应不一,有的按兵不动,有的就坐不住了,开始伸进手来,私下接触这些小堂口,开始借助这一次的机会,吞并这些力量,扩充自己的实力。

    其中的大佬陈廷就没有做任何动作,他冷眼旁观局势的发展,却不参与其中,这个时候上海已经处于日本人的占领之下,对于租界这个上海最繁华的商业地区,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日本人可以收买一个陆天乔,就可以收另一个陈天乔,王天乔,在这个时候强出头,就是真的争到了大头目的位子,也会把日本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引火烧身,惹祸上门。

    如果拒绝日本人,就只怕他们日后收回租界后,翻脸无情,将自己的一切直接拿走。

    可是如果答应日本人,不说舆论哗然,就是武汉政府的特工又怎么可能放过投敌卖国的汉奸,陆天乔自以为实力雄厚,守在自己的地盘当土皇帝,可还不是一露出苗头,就被人给清算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是守愚藏拙,明哲保身才最为稳妥,他也吩咐得力弟子,巡捕房的华探长雷达明,对这件事不再做任何动作,尽量拖延了事,绝不插手其中。

    而情报站站长郑宏伯也在第一时间里得到了侯伟兆的汇报,得知了这个消息。

    “站长,袭击现场我去看了,场面可是不小,伏击的人员最少也要七八十人,使用的全是长枪和钢芯子弹,他宁志恒也是太小题大做了,对付一个帮派头目,竟然下了这么大力气了。”侯伟兆汇报道。

    郑宏伯也是没有想到,宁志恒的动作这么快,前天还在说这个宁老虎打了盹,漏了风,可是今天就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将刚刚冒头的青帮大佬陆天乔清除了,采用的方式还是如此的暴烈,整整一个车队,三十多名青帮弟子全部杀光,这样的雷霆手段,足以震压住那些心怀二意的人,效果是可想而知的!

    第四百六十二章 余波未平

    郑宏伯笑着说道:“我早就说过,宁志恒此人心高气傲,吃不得半点亏,不出了这口气,他只怕连觉都睡不好!”

    突然他又想起来了什么,再次开口问道:“那个傅耀祖现在怎么样,这个棉花商人不是正在陆天乔的保护之下吗?如今陆天乔倒了,要防止他逃往上海市区!”

    侯伟兆赶紧说道:“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今天报纸上刊登了上海的商业大亨傅耀祖的讣告,说是因为伤势过重,于昨天晚上病死在家中。”

    郑宏伯听到这里,惊疑的看着侯伟兆,不禁问道:“怎么这么巧,也是在昨天晚上?”

    “正是昨天晚上,比陆天乔晚了几个小时!”侯伟兆却是神秘地笑了笑,语气有些不屑地说道:“这等鼠辈,把命看的比天还大,真要是伤势过重,早就送医院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宁志恒对这两个目标同时下手了,只是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悄无声息地取了傅耀祖的性命!”

    郑宏伯点了点头,他对宁志恒一直颇为忌惮,但同时从不怀疑他超强的行动能力。

    他开口说道:“法租界里经过这两件事情,估计没有人敢再和日本人勾搭了,我们也省了不少事,要知道我们的人,大部分都安置在法租界里,要是青帮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做起事来可就束手束脚了!”

    侯伟兆的目光闪动,轻声地问道:“宁志恒能够在法租界里调用了这么大的力量,您说,他的情报站是不是就安置在法租界里?”

    郑宏伯抬眼看了看侯伟兆,虽然觉得他问的有些冒失,不过他是完全相信自己这位老部下的,淡淡地回答道:“这倒不一定,他们那里财大气粗,多布置一些落脚点,也不是难事,不过我倒是觉得公共租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那里青帮的力量相对薄弱,又是英美法德等国的大本营,外国人的势力盘踞交错,也是上海地下情报网的汇集点,宁志恒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多次获得重要情报,一定是介入了情报市场,借用这些便利的通道,才搞得风生水起!”

    侯伟兆听到这话,自然知道这是站长对情报站的情报工作有些不满意,不由得心中一苦,实际上在这么长时间以来,中国情报部门在情报搜集方面,尤其是对日本人的情报搜集,都是难有成效的。

    还是那句老话,缺乏情报的来源,在敌人内部没有自己的情报员,多数是在被动的防御,防备日本人的刺探。

    这种现象在各个情报站都是如此,哪怕是现在身处在敌后的东北区各大军事情报站,到现在也仍然无法将触角深入到日军情报部门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