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如果自己的反应过激,现在就切断运输渠道,而这份重要的军事情报却是真的,自己岂不是自缚手脚,一旦贻误战机,岂不是太可惜了。

    左右权衡良久,高崎茂生终于开口说道:“发电通知所有的情报小组,暂时切断和信风小组的一切联系,所有和信风小组有关联的人员全部隐蔽撤离,直到我们确认信风小组的安全,才可以重新开始工作,现在胶卷应该已经到达宜昌,转交到了松石小组的手里,你马上另派一组人,去宜昌确认情报的传递,如果出现松石小组失联或者被捕的情况,那就说明情报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圈套,我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高崎茂生的话,让松本易元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高崎茂生反应会这么大,不由得小心地问道:“情况会这么严重吗?”

    高崎茂生看着松本易元紧张的表情,勉强笑了一下,安慰说道:“很多情况你并不了解,也不能怪你,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但愿是我多疑了,不用太过担心。”

    说到这里,高崎茂生再一次拿起银狐的电文,看着上面的内容,喃喃的自语道:“也许银狐是对的,问题出在我们的对手身上!”

    与此同时,重庆军统总部,情报二处的处长办公室里,于诚将密码本,郑重其事的递交到谷正奇的手中。

    谷正奇赶紧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随即打开之后仔细的查看,直到确认无误,这才满心欢喜的抬头看着于诚,哈哈大笑起来。

    “干得好,你这一次可没有白跑一趟,出去这几天,就带回了这部密码本,劳苦功高啊!哈哈!”

    谷正奇的心情欢畅之极,只这一部密码本,就足以抵得住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自己在局座面前说话也可以大声一些了,不然每一次例会都被局座训斥,就算是脸皮再厚,他也有些熬不住了。

    “走,我们一起去见局座,你要把案件的具体情况详细汇报给局座,让他看到我们的努力和成绩。”

    说到这里,谷正奇再也按捺不住,这可是难得的好消息,情报二处已经很久没有缴获这样重要的战利品了。

    于诚却是有些为难地说道:“处座,我虽然拿回来密码本,可是空袭案的元凶并没有抓到,至今还在外逃,现在去汇报局座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接下来我会尽全力搜查,等抓到了元凶,再向局座汇报不迟。”

    于诚心里其实并没有邀功的念头,空袭案的侦破过程,老实说,他的表现实在不佳,完全都是宁志恒在挖掘线索,主导方向,这才有了驼峰小组的落网,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自己就是去汇报案情,也露不了什么脸。

    谷正奇却是不愿耽搁,再说缴获密码本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及时上报给局座,宁志恒能够让于诚把密码本带回来,本身就是要通过自己之手上报给局座的,自己又如何能够耽误。

    “好了,我们必须要汇报情况,再怎么说,密码本到手,就是大功一件,我们走!”

    说完,谷正奇稍微收拾了一下着装,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八百二十章 汇报案情

    于诚无奈之下,只好跟在谷正奇的身后,很快来到了局座的办公室。

    刘秘书为他们做了禀告,之后两个人进入办公室,向局座立正敬礼。

    “有什么事情?”

    局座正处理着手中的文件,坐在座位上,笔下飞快的写着,连头都没抬。

    谷正奇陪着笑脸,汇报道:“报告局座,我们情报二处和行动二处联合办理的空袭案获得重大突破,目前破获日本间谍小组,缴获电台和密码本各一部,特来向您汇报!”

    话音刚落,局座就停下了手中的笔,猛然抬头看着谷正奇,沉声问道:“密码本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请局座您过目!”

    谷正奇赶紧上前一步,将密码本递交到局座的面前。

    局座接过密码本,马上开始查验,正如谷正奇所料,很快,局座的脸上便充满了笑容,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起来。

    局座笑呵呵地说道:“你们的动作很快吗,空袭案的内奸挖了出来,现在连电台和密码本都缴获了,快把情况和我说一说!”

    谷正奇看到局座的表情,心头也是一喜,赶紧转头对于诚吩咐道:“把案件的侦破过程仔细叙述一遍。”

    “是!”于诚高声答应道。

    他嘴上是答应了,可心里却是暗自叫苦,他在这一次侦破过程中的表现欠佳,宁志恒已经答应为他遮掩,可是现在行动二处的结案报告还没有出来,自己也不知道宁志恒到底是如何叙述案情的,如果自己在向局座汇报案情的时候,隐藏推诿自己的失误,到时候和行动二处的结案报告上内容不符合,那欺瞒局座的罪名可就逃不了了。

    局座的为人他是非常清楚的,生平最恨他人对他阳奉阴违,隐瞒遮掩。

    下属们犯了事,直接认错也还罢了,可是如果敢在背后做手脚,那下场肯定是死路一条,绝不宽待。

    如果今天自己胆敢隐瞒不报,下场也是可想而知的,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是说什么也不敢冒险说谎的,现在只能是据实禀告了。

    于是于诚不敢有半点隐瞒,把接手空袭案之后的侦破情况一五一十,全部向处座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之前宁志恒曾经向局座汇报过空袭案的调查情况,但也只是汇报了一小部分,并且说的轻描淡写,相对的简单。

    局座认真听着汇报,他只知道顾正青在华清宾馆被杀,宁志恒经过抽丝剥茧,仔细分析,顺着线索追查到章芳雯身上,后来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于诚却是唯恐汇报的不细致,将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叙述了一遍,可谓是曲折离奇。

    宁志恒经过仔细分析,追查到了运来车行,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远泽贸易行的身上,然后就是接连两次的秘密抓捕,撬开了计安民和侯向晨的口,终于将整个驼峰小组挖了出来,至此案情终于大白。

    整件案子侦破过程可谓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柳暗之处花再显。

    虽然只是短短四天的时间,可是作为执行人的宁志恒,在整个过程中根本没有半刻的停歇,从发现线索,分析判断,到制定追捕措施,实施抓捕行动,无不有理有据,清晰可循,宛如一部无声的电影,在于诚的口里,完整地展现在了局座和谷正奇的面前。

    叙述良久之后,局座这才点了点头,双手握在一起,轻轻地搓了搓,长出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叹为观止,精彩绝伦,短短的四天时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宁志恒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最后找到日本间谍的老巢,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谷正奇也是惊叹不已,尽管他早就对宁志恒的反谍能力佩服不已,可是现在看来,还是远远地低估这个年轻人。

    他忍不住笑着说道:“是啊!要不是于诚全程参与了此案,了解其中的内情,我都怀疑宁志恒才是这些日本间谍的上线,对他们简直是了如指掌,抓个情报小组比抓鸡还容易!哈哈!”

    这一次的空袭案被破,无论怎么说,也是情报二处和行动二处的联合行动,这份功劳是少不了的,谷正奇心情大好,自然也不吝啬几句奉承之言,况且,这也是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局座接着说道:“之前宁志恒曾经向我汇报过一次空袭案的进度,不过说得是轻描淡写,我只是知道银狐杀了顾正青灭口,可没有想到最后,他还是把这条线索又接了回来,竟然能够挖出驼峰小组,真是难得!”

    说到这里,他又对于诚问道:“你说之后对银狐的诱捕失败了?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于诚苦笑道:“这一次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侯向晨竟然是诈降,他借用我们的手,给银狐发出了示警信号,我们白白忙活了一宿,宁处在远泽贸易行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是银狐却根本没有露面,大家都是空欢喜一场。”

    于是他再次把昨天晚上的彻夜行动到今天中午诱捕失败,详细的汇报了一遍。